样摇晃着向前奔去。三三坐在地上，连衣裙上沾满了泥土，因为过分张她到撑在地上的手腕还在不住地发抖，完全说不话来。她只庆幸留级生没有死掉，阿童木也没有死掉。她来不及想明天会发生什么了。她就好像那个从噩梦中醒来的女孩，不敢再闭上睛，惟恐只要一闭上睛就会又陷另一个昏昏沉沉的噩梦里去。

“手表坏了。”阿童木说。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红领巾，手指掐得太，简直要把手掌掐血来。她摔倒的时候手腕狠狠地砸在了街沿边上，这时才看到晶屏裂开了一条，但是里面的数字还在闪闪烁烁地动，只不过漂亮的塑料表带被磨了。那贯穿了整个表面，它怎么看起来也都是一只破表了。

“以后我再赔你一只新的。”

“我不要了。我会着这个的。看，它还能走，怎么都摔不坏。”

“我恨他，如果再叫我看到他，我一定杀了他，谁都拦不住我。”

“你差杀死了他！”三三说完这句话嘴突然不停地哆嗦起来，怎么也忍不住，反复念叨着“你差杀死了他你差杀死了他你差杀死了他。”

“我妈妈她可不是像那只猪说的，她没有不要我，每个礼拜天她都接我去吃饭。”

“可是你差杀死了他。我恨你。”

但这是三三跟阿童木最后一次在童年时代见到留级生了。在令人惶惶不安的返校日他没有现在教室里，直到开学他也没有再现。在班主任轻描淡写地说他在最后一学年转学，他父母了很多钱给他转了个好学校打算好好念书准备毕业考试的时候，三三在心里面默默舒了气。她回看了阿童木一，而阿童木盯着窗外面一棵长得过于茂盛的梧桐树发呆。这天她穿着一旧连衣裙，手臂和背上被晒伤的地方正在蜕，所以只要一闲下来她就用手指去剥，有的时候甚至可以剥下一层薄如蝉翼的肤。窗外面来的风带着这个疯狂夏天苟延残的气味，混合着隐约的桂香气。

可是最好的分才刚刚开始呢。对，就是这天，这天坐在开学第一天的教室里面，台风刚刚和天空肩而过，校门还积着大大小小的坑。三三穿着凉鞋踩到那些坑就溅起清凉的来，整个上海都好像刚刚被洗过一样清澈见底。她在教室门看到一个背着塑料彩壶的陌生男生，瘦瘦，穿着一件淡蓝图案汗衫。就是这心脏瞬间缺血的觉不是么？她总是在见到男生的时候到张，说不完整的话来，但是她知这次是多么不一样。她小心翼翼地从他边走过去，却忍不住想回看看他有没有多看自己一。天哪，他才不会多看自己一。她的鞋因为踩在坑里所以都了，泥溅得整个小和裙的下摆都是。她的发虽然长长了，却还是个平庸委屈的蘑菇女生。本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的，而且她一教室就看见吴晓芸穿着白的新裙，发披在肩膀上温柔得好像趴着一只黑猫。她也长了，但是并不像三三这样只是拼命地长骨。她也被晒黑了，可是肤却好像会发光一样，鼻两侧都闪着丽的粉红。她正跟隔桌的李婕说着话，三三经过她们边时她们也没有压低声音：“林越远，新来的班生。”于是很快她就发现班级里几乎所有的女生都在窃窃私语

“他是从北京转学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