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个烂货养的儿，我爸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这颗牙的事情我可还记着呢。”他朝着阿童木咧咧嘴，用那颗灰的假牙咬住下嘴朝他示威。

但是还没有等三三回过神来，阿童木已经像小野兽一样把脑袋狠狠地向他的额砸去，发沉闷的惊天动地的声响。留级生倒在地上，立刻用手捂着额撒泼无赖般地尖叫起来：“我要死啦，这个烂货的儿要杀死我。大家看啊，这个烂货的儿要杀死我。”而旁边零星的几个男生也用力跺着地嚷嚷着：“杀人啦，烂货的儿杀人啦。”

要事了！三三底下的血突突直，可是她却懦弱得连阻止的勇气都没有。

她想要去拖住阿童木，但是太太大了，把周围的一切都照得发白发亮，连那些掌大的梧桐树叶也变成刺目的亮白。她站在那里本没有办法动弹，迈不步去，只听到留级生像个破鼓般的声音在耳边轰鸣。她害怕极了，手脚发凉。没有人敢提起阿童木的妈妈不是么？这是他的死。三三从来没有问过他妈妈的事情。他喜怒无常瞬息万变，没有人知他什么时候会突然生气，把书本都摔在地上，从二楼教室的窗来。他需要下去时那心脏失重的觉，他需要奔跑，或者他也跟她一样需要哭泣么？所以三三睁睁地看着阿童木扑过去用脚猛踢在地上的留级生，而地上这个刚才还气势嚣张的笨只会抱着脑袋打，像个真正的蠢货一样歇斯底里地大叫。一两个男生畏畏缩缩地上前去拖阿童木。混战中没有人看清楚阿童木什么时候从袋里掏了那脏得要命从来没有洗过的红领巾。他不红领巾，就算是在学校里面也只有在升旗仪式上往脖上歪歪斜斜地一挂，然后就迅速拿下来成一团在袋里面。可是现在这脏兮兮的红领巾就被勒在了留级生的脖上面。阿童木用红领巾反勒住他的脖，他这才真的开始害怕起来，不再装腔作势地杀猪般地尖叫，只是盲目地用手去抓脖里的东西。他并不知脖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只是疼，呼变得困难。三三从他的睛里看到惊慌失措和从未有过的恐惧，就好像她有一次在游泳池里看到一个区脚的男孩，他被救上来以后一直不哭，完全被恐惧淹没了，只呆呆地坐在池边的瓷砖上，两只手无意识却专注地摆着游泳上松松垮垮的橡。直到他妈妈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他才失魂落魄地大哭起来，哭得全搐不停，好像一只突然被掉气门的胎一样瞬间就瘪了。

她迈不动步。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连呼都变得很困难。而阿童木，他从来就是一个不计后果的男孩。他是个危险人。他的鞋带在刚才的混战中松了，这令他走路的时候拖拖沓沓，但是却毫不迟疑。他用红领巾勒着留级生的脖往前走，本连都不回一下，不看一那个在地上胡盲目挣扎着的蠢货。三三看着留级生晃动着双手试图去拖住阿童木的。他的脸先憋得通红，然后渐渐地有斑浮现来。她忘记了，她忘记了那个混的瞬间，那些令人窒息的斑到底是不是紫的，到底是不是像蝴蝶一样覆盖住他的脸和脖。他要死了，这个令人厌恶的只会尖叫的蠢货要死了。她一直希望他死掉不是么？如果他死了就没有人会在放学后的堂里拦截她，没有人往她的发上扔嚼过的香糖，也没有人在课堂里面大声叫“许嘉靓不要脸，许嘉靓男生”但是如果他真的死了怎么办呢？如果他真的死了怎么办呢？她是阿童木的帮凶，她是那个永远不会得到原谅的阿童木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