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启发，半是恐吓：“这革命到底有多严酷你们比我更清楚，阶级斗争有多复杂、多无情你们都知。但有一，在阶级斗争中，千万不能自以为聪明的事，千万不能搬起石砸自己的脚，不能自己把自己从革命阵营推到反革命的阵营里。”说完这些，刘长又端起饭碗吃饭了，他像完了他必须的事，心安理得地把烧的一条往嘴里送过去。（风云突变，军阀重开战。烟雨莽苍苍，蛇锁大江。此行何去？赣江风雪迷漫。白云山云立，白云山下呼声急。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我们知一件极其重大的事情发生了，从时间推算，是在我们和关书记见面不久发生的，在我们在招待所男女、共谋未来的时候发生的。我们预到，那件事就是地的事，就是程庆东的死。我隔着刘长瞄了一红梅，她的脸惨白如纸，手放在桌沿上，摇摇摆摆，像谁在着她的腕儿晃她的手。我和她一样有些心慌，可我知我是男人，我是镇长，我是新任的县长，我是青年的革命家，罕见的政治家，经过无数政治沙场的军事家。红梅看我的目光像一个孩娃掉漩望着岸上的父亲样，我不能让她觉得我不一个男人和一个革命家，不一个军事家和革命家政治家，她是我的灵魂我的，我的神和伴侣，我当然不会让她到失望的。我用嗓咳一下，暗示她不要慌，要镇静，就是陷牢狱，也要有把牢底坐穿的决心和毅力，勇气和胆量。我把目光从红梅的脸上移到刘长油腻腻的双手上：“刘长，主席说，我们说话，事都要有针对，都要有据，只有这样，才能叫人信服，叫人心服服。”刘长不再吃那了，他冷冷地盯着我：“小，我实话给你们说，你们惹怒的不是我姓刘的，而是地委关书记。你们如何把关书记惹怒了，只有你们知，要不吃饭你们就回屋里反省着，吃过饭我向关书记汇报请示以后，也许他会亲自开诚布公地和你们再谈一次话。”我和红梅便先一步离开饭厅了。4特别拘留室如果说王振海和赵青的蹲监及王县长的被开除党籍和公职，快得只用了一个月的话，而我和红梅则从预提县长和妇联主任到被关公安局的特别拘留室，快得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吃过午饭不久，刘长到我住的屋里同我和红梅只说了三句话，就把我们到公安局行特别审讯了。刘长说：“第一，关书记今儿下午要到省里参加一个急会议，他决定不再和你们见面了。“第二、你们所犯错误的严重，怕是只有你们自己最清楚。有时间关书记要亲自过问这件事，他希望你们不要执迷不悟，不要一撞到无产阶级专政的铁墙上。“第三、关书记说如果他没时间，他会派他最信得过的人来和你们谈，希望你们不要隐藏，不要回避，老老实实说来，关书记会原谅你们的。”说完这些，瘦小的刘长就离开了那间二号房。说起来刘长应该算个好同志，他到门又回过来，同情地望着我和红梅：“你们还年轻，不要藏掖啥儿，该说的就都说了吧，这年月，因为革命有人杀了十几个人还照样当官哩，你们有啥不说哩？”刘长就走了。刘长刚走就有四个穿制服的彪形大汉走了我们房间里，二话没说把我们浑上下搜了一遍，连红梅的发和发下的耳后都搜查一遍后，就把手铐给我和红梅带上了。那一刻，红梅的角有了泪，可她咬着自己的嘴没有让泪掉下来。在刘长没来之前我和红梅已经把思想统一了。我说：“红梅，你后悔吗？”她说：“只要你从心里喜我，我就不后悔。”我说：“我后悔。我后悔没来得及名正言顺娶了你。”她哇地一下就哭了，就爬在我上哭起来，说：“军，我够了，我值了，有你这话我跟着你革命一场值了哩。”我们说好无论发生啥儿事情都不能让泪掉来。我们说好决不让任何人把我们这对革命者看泥人、草人和纸人。可断，血可/革命意志不能丢/休看我们铁镣裹铁链/锁住我们双脚和双手/锁不住我们雄心壮志冲云天/贼鸠山，要密件，毒刑用遍/骨断，肤裂，意志更/赴刑场，气昂昂，抬远看/我们看到———/革命的红旗举起/斗争的烽火已燎原/但等那，风雨过，百吐艳/新乡村，似朝，光照人间/那时候，全中国，红旗遍/想到这，我们信心增，斗志更/我为党，她为民，很少贡献/最关心，革命情，同志，能否芳百年代代传。上手铐后，又被黑布蒙住双，如同真的囚犯一样，我们被一辆汽车拉着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当黑布从我们上拿下，手铐被打开时，我们已经到了那不知是哪座监狱的特别拘留室。拘留室有三间房那么大，和程岗镇的党委会议室大小一样儿，差别是会议室的窗又明又亮，而那里的窗却小的有主席标准像的一半大，且三间房只有一个窗，窗开得比人许多，踮脚伸胳膊也够不到窗下沿。窗上的钢和指一样，密得如一片荆棘林，两钢间最多能伸一个拳儿。总而言之，那特别拘留室和国家反帝防修的备战粮库一模样。更为特别的，不是这拘留室里像粮库，而是这拘留室的地上，上和四面的墙上，除了各个方向、角落都安了灯泡外，全都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排列满了、恩、列、斯、的语录和画像（主席的占80%以上）红的，黄的，绿的，仿宋，新魏、新柳和主席诗词龙飞凤舞的书法印刷。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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