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魄散那觉，没有心愉神悦那觉，我们像万不得已在泥里洗了一次澡，洗过了觉得更脏了更需要找一泉痛快淋漓地洗一遍。我们脸对脸的坐在两条凳上手拉着手，听着门外基民兵有节奏的脚步声，她说：“我们这样终有一天会大事的，会被人发现的。会把你我的革命前程葬送的。”我说：“那你说咋办？”她说：“先忍着不来往。”“那不行。一都不行，你这是要把我急成程天青那样的疯哩。”我说“明儿我骑车带你到十八里外的墓里去。”来日，我骑着大队唯一的一辆自行车，提前半个小时到村外等着她。可待我们到了那个墓前时，那墓里又丘了一副新棺材，墓门被砖和石堵上了。后来，我们找到了一块偏僻的庄稼地。再后来，我们既是一对伟大的革命者，又是一对卑琐的偷情者。既是一对觉悟者，又是一对执迷不悟的沉沦者。仔细算起来，在以桂枝的死、程天青的疯为标志的革命成功以后的一段日里，在程岗附近的河滩、林地、田、开会的路上，检查生产的沟里，哪儿都有我们的愉和悲哀，都有我们的尚和卑劣，都有我们的兴奋和羞耻。我们的革命光辉像日光样洒遍了程岗大队的田地垴，我们卑鄙的也遍了程岗镇的角角落落。终于到了那么一天，到了县里组织的基层三级在我们大队召开了第一批“三统一”和“一帮一”的革命现场会，县委的组织长找我谈话说，我被纳为不脱产的镇党委委员后，我怀着无比喜悦与激动的心情，把所有参观我们程岗的领导、送到村的五辆卡车上，又把王镇长一行人送走后，新的成功使我忍无可忍了，岩浆的温不能不发了。我再也捺不住革命的情燃起的的火焰了。我把红梅叫到了村第九队的打麦场边上。那儿距村里半里远，三面是有绿有黄的小麦地，一面是耙耧山的一坡。那面坡正把麦场和村落隔开来。我们先装是去各队麦田检查田“三忠于”的大牌，去看看庄稼的长势和旱涝，后来就到了那麦场的边儿上。田野无人，谁家的一只羊羔在远的地里啃着麦，咩咩的叫声又细又地传过来。到那麦场的边上时，我把脚步停下了，火辣辣地死盯着特意为迎接参观的穿了一件军用布衫的红梅，用目光把她的衣服剥得一件也不剩。她四看看说：“军，危险哩，不行呀。明天第二批参观的人就到村里了，被人看见就一切前功尽弃了，就全都飞打了。”我说：“红梅，我成了镇党委的委员啦，县委组织的李长亲给我说过了，说现场会后就宣布，就正式下文件。”那时候她先是有些惊奇，有些不相信，可看着我一脸红彤彤、狂狂的正经时，她啥儿也没说，退着到麦场外边朝远望了望，回来就一把将我拉了两个秸秆垛的儿里，自己动手把麦秸秆上的麦秸拽下一地当被褥铺起来，三下五下就把衣服全都脱下了。被她拽下的一片雪白的麦秸散发着温的草气和田土的混合味，而麦秸秆上被一个冬天雪伏雨淋的腐味，也正从她撕拽麦秸的一个上来，像她为它们把关闭了一冬的寂寞打开了门窗样，腐的味从秆上跌跌撞撞扑来，把两个麦秸垛的儿满了。在那白的气味中，我们像捂在一个被里，冬末梢的冷凉没有了。我已经很久没有那样仔细地观看她的赤了，每一次我俩如贼一样的抚摸、偷情都是那样的匆忙和忙碌，都是那样的胆怯和恐惧。这一天，在我将成为一个镇党委委员的前夕里，革命又一次胜利的喜悦把我们的脑冲昏了，把我们的警觉打消了，把我们的胆怯替代了。那儿离村只有半里远，离程庙只有二百米，只要走几步拐过那低矮的山坡儿，一迈从渠的石桥面上跨过去，也就到了村落里，就到了程庙下。可是，我们不顾一切了。她不顾一切了，把衣服全都扔在麦秸垛下，立在那两个麦秸垛的儿里，如那一次脱光后立在坟一模样，赤的上散发着柔白的光亮和香味，双脚和那十粒红脚趾甲都埋在地上的麦秸里，目光柔柔粘粘地落到我上。“祝贺你升，军。”她说“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解着扣儿说：“我有一天成为正式脱产的国家了，你接着支书；我如果当了镇党委书记，你就去当副书记。”她说：“你先别解扣儿，你看看我是不是有了啥变化。”我把手停在扣儿手，又一次仔细地打量着她，忽然发现她的脖上用红线系了一枚的心形纪念章，扣儿一样大，正挂在她的间的沟里，使人想起冬日里的晨时从耙耧山后升起的红日。我说：“纪念章挂在这儿好不好？”她说：“这是你我革命事业的护符。”又说：“你还发现啥儿呢？”我把目光从她上往下移，又发现她的小腹明显地胀起来，原来带下的纹比先前浅起来。我有些吃惊了。“你怀啦？”她摇摇，脸上的笑如着了一层霞云儿。我说：“你胖了。”她问：“你喜我胖还是我瘦？”我说：“都喜。”她说：“喜我像城里人一样苗条我就少吃一些饭。”“胖些也好。”我说着拿手指去她小腹上轻轻地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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