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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邂逅革命(7/7)

的白脖,不蹦,不叫,也不觅儿,只偶而小心翼翼地朝她边挪靠一两步。鸟雀们的羽,黑的、白的、灰的,还有黄鹂的金和艳红,都在落日中闪着灼目的光泽儿。空气中除了油绿的麦苗味、黄的青草味、黑的铁轨味和温红的夕味,就是她壮的清淡香了。并不是每个女人上都有那微薄如粉、又烈烈的女人气息呢。我在我媳妇桂枝上从来都没闻到那气息。新婚房那一夜,我对她的情江她也没让我闻到那气息。可是那当儿,坐在铁上的落日中,她让我闻到了女人那桃初开、梨初放那味。我盯着她的上一动不动。我的目光僵死在了她的上。我到我的珠又疼又,像是谁放在我眶中的两个小球儿。我觉得我的有些也有些。可就在这目眩中,我又一清二楚地看见她的坡、沟和光雪白的肚上,有胎一样茸弱小、微灰微白的小汗,和针尖一样细,和针尖一样短,在田野的风中轻摇轻摆,闪着一个微粒一个微粒的小光,晃晃动动撩着我的。我听见了她上汗像羽在风中静下来却又有的摇摆声,还似乎看见她累时,朝我微弯时,肚腹间挤了两横着的平行线。时间该慢不慢的脚步在我们边踢踏踢踏响。日就要落山了,在县城东边的山上红酱酱成了一摊。天云淡,没有南飞雁;风云变幻,留下丽一片。———天间落日前的凉已经从田野上朝我们漫过来。她的手指仍然放在第三粒扣上,可我觉得她已经一动不动在我面前把她上了一整天,了几百年。我该去摸摸她的凉不凉,该把我上的燥送给她。风声鹤唳,惊是枪刀剑戟;十面埋伏,谁不魂飞魄散?同志呀你说这两句话用到这儿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可我能用什么表达我的心情呢?我正准备行动时,正准备越过边界时,天呀天,地呀地,他妈的,后的广播突然不响了,歌曲的洪突然涸了,就像日正烈时突然飞过来半天的云,把日光遮蔽了,把火浇息了。她好像从梦中醒了一样猛地把我的双手从她的双脚上拿下扔到了一边去。我像走错了房的门一样被人推将来了。我说:“葵迎着朝开,朵朵儿开不败。”她不理我,冷不丁儿突然站起半转,火急慌忙地扣着那两粒衣扣儿。我说:“今朝撒下友谊,革命情谊万年长。”她仍然不理我。扣上扣儿就火急慌忙地走掉了,沿着铁路走落日的血红里,人像飘着的一个影儿一样立消失了。天呀,她走了。说走就走了。无情无义地就走了。

4革命洪狼淘尽

我回到县城时,夜幕已经结结实实降下来,城街上半残半的华灯初上着。没想到在那日落时分里,县城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大街上人稀寥,那条我走过的南北主街,几乎没有一个人影儿。原来贴在墙上划着红叉的大字报,被撕得七零八落,在风中悲悲切切,残卷动。那些铺了古砖的大街地面上,扔着许多碎石瓦,狼藉得改天换地,没鼻。革命洪狼淘尽,大江东去尘埃。有一被打断的锨把还是锄把扔在下儿上。有一电线杆,被折断后倒靠在路边的院墙上,一电线断挂着,可线杆上的路灯却还依旧明亮着。而那些依样竖直的路灯杆上,却很少有亮着的灯,或压就没有电灯泡。似乎路边上还有一滴一滴殷红的血,我闻到了街面上的血腥气。我知革命在这儿升级了,心里不免有些慌神儿,好像我是走在梦里边,好像梦还在一层一层地包围着我。天若有情天亦老。我真不明白在我边到底发生啥儿事。她,那个秀的有二十来岁的姑娘或媳妇,她叫啥儿呢?年龄到底有多大?城里人还是城郊人?工作在哪儿?她到底独自坐在郊外的铁轨上啥呢?七七八八,九九十十,我一脑儿不知。而且,当我看到街上战后般的景象时,似乎她在我脑里的模样也都模糊了。发黑到哪一步,白到哪一步,脸儿秀到哪一步,双到哪一步,谁能说得准确呢?一团麻如云雾,千万绪理不来。从日近西山,到残如血,笔杆那么短的功夫,我们之间似乎没说几句话,就上演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一场戏,这怎么会是真的呢?说来你们谁能相信呢?可我和她在演着那腐化、堕落、惊心动魄的反革命的一幕戏儿时,这城里又恰在那个时候正演着革命的另外一场戏,把半个县城都打得偏了。后来,我听说就是我在抚摸她的红脚趾甲那一刻,县广播站被人抢占了,舆论工又回到革命者的手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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