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啥形儿都忘了，把女人上的一切形全忘了。我需要一一滴地从她的上往下摸。摸她的发，她的脸，她的因担担挑挑有些茧的肩，她的似乎突然长丰变的房和松绵适人的宽肚。她一动不动，一任我自上至下从她上一路摸下去，亲下去。可就这时候，可就在我的嘴和手到了她的下时，她突然爆炸了，惊天动地轰鸣了，像突然发现伏在她上的不是她的男人样，从我的下弹来，一把将电灯拉亮了。我被她扔坐在床中间，被一半在床上，一半落在脚地上。

她说：“军，你是解放军，全国人民学习的榜样哩，你咋就两年不见成了氓哩？！”

我痴痴呆呆望着她。她说：“生娃儿你就那样的事，你在我上氓一样摸啥哩？摸了，摸了脸，我一忍再忍，你摸了我的上还往下摸，你到底是氓还是解放军？”屋里灯光如昼。她立在床下，脸上板了菜青，受辱的神情湖湖海海，把屋淹没了。我盯着她看一阵，忽然想下床在她上踢一脚，踢在她活蹦的房上，踢在她松宽展的肚上。可是我没踢，我盯着她看得月又年久。我的里有一东西把我憋住了，憋的我想要连吐来。天有些凉起来，虽是夏九月，可在那山里，酷夏的夜里也还能把人从梦里冻醒呢。施工连的战友们就在前边十几米远的一排房里睡。游动哨的脚步如摇在河面的船桨一样响过来。能听到换哨的令声，一个问：“令？！”一个答：“打倒帝。”问的松了一气：“保卫祖国。”然后换哨了。脚步声由近至远消失了，夜又重归静了。我就那样死死地盯着我的女人看，也许就是从那时候我从心底泛起了有机会我就杀了她的想念儿。可那时候杀她的想念茸茸一不清楚，是我怀疑我是那当儿萌动了杀她的念儿。说到底我是一个革命的人主义者，以后很长的日里，我都没有萌动那恶念。那一夜，我盯着她看累了，看腻了，待她也望着我看够了，看透了，我才把床下的被拉上来，对她淡淡说：“睡吧，桂枝，明儿天我送你回程岗去。”那一夜我俩虽然两年没见面，我连她的脚都没碰一下。可问题是，我他妈的来日没有送她走，第二夜我就顺了她的心，她想怀我就照她想的那样去了。我让她怀了，生了个女娃叫红。说到这，你们闻到我们家的气息没？我叫军，老大叫红生，老二叫红，革命家哩！当然是红的革命家哩。我家政治面貌的荣光能照瞎许多人的，孩娃们的爷爷死在日本鬼的刺刀下，他们的父亲曾经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他们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光雨哺育着他们来长大，本应成为最优秀的红革命接班人。可是，命运让他们的父亲认识了夏红梅。情和革命把他们和他们的母亲的生命抹杀了，像日本人把我父亲的割下来挂在程岗镇的寨门上。

3红音乐

那个有一幢二层小楼的白云县火车站，每天只有一班火车停靠站台一分钟，然两条铁轨却无休无止地从远方伸过来，又朝远方无休无止地伸过去。因为我们队是因了某政治原因临时将全师解散、改编的，所以那年的三月半我提前复员了。程岗镇离县城79里路，日将西偏时候下了火车，为了明天到人民武装办理复员退伍手续，我就只能在县城住一夜。这一夜，社会上政治形势天翻地覆慨而慷，我的情生活柳暗明又一村。我被一片情的伟大曙光照耀了———你们说这是不是命运呢？是不是日常说的革命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呢？我就住在人武的招待所，两块二钱能包一间房，一张床铺，五五分钱，一间房里是四张床。革命掀，价底朝天———这是历史规律了。因为我是来办复退手续的，规定我就免费住下来。在街上的国营堂，四五分钱喝了一碗家乡久违的羊汤，一碗汤，吃了两个圆烧饼。满肚圆后，日还没落，无所事事我就在县城里悠悠地闲转着。那当儿，县城已经没有我当兵前的繁华景了。日西斜去，商店正关门，吱哑声一街两行响不断。偶而的几家工厂如草绳厂、木厂，还有专给九都市的国营大厂的工人加工手的纺织厂，皆都门前萧条人稀少，行人寥寥，如难产死了的女人在那，满院堆满了圆木和锈铁。然县城终归是县城，路依然还是那么宽，街上依然还是许多地面铺了砖，年老的依然是提着菜篮从路边不慌不忙往家走。有所不同的，就是一街两岸贴满了一层又一层的大字报，大字报上凡是人名都用红笔打了叉。这对我不算啥儿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