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男人面前，说你送到杜家里去吧，这比树养人，好坏蚂蚱也是，司笑笑望着那些蚂蚱壳儿，说你当初没把这些倒掉？媳妇说倒掉你的六个孩娃就怕饿死了一半。司笑笑抓一把蚂蚱壳儿在手里看着，像抓一把麦糠似的，又轻浮，又扎手，捂在鼻上闻了，仍能闻到一草血气息。跟着媳妇回到屋里揭开缸盖看看，见还有大半缸蚂蚱的死壳，心想媳妇倒真是一个过日的人哩，问，这粮能熬过吗？说，不给别人差不多就能熬过。司笑笑忽然动起来，上莫名地生一些力气，转看看四周，突然把媳妇在床上，撕衣扯扣起来。媳妇在床上弹扎，说，你疯了，孩娃们都在院里。他便说你不要动，多少日没有这样了，每天间饿死饿活，难得有这么一力气动情。媳妇也就在床上柔顺着不动，由他闹腾一阵，然只丁功夫，以为有些气力，却是几下，就疲力竭得大汗淋漓，目眩，疲累地蹴在桌角，自己朝自己脸上扇了一个耳光，骂了句这是他妈什么日，年轻轻人就竭成这样。

媳妇从床上起来穿着衣说：

“饥荒日，谁还能有这气力。”

司笑笑蹲着不动，背倚着桌，把双目闭了起来。这当儿，司蓝突然从门外走了来。

“爹，我能知姑家的粮藏在哪儿。”

司笑笑睁开晴，在哪？说了爹让娘给一碗面条。”

司蓝问：“捞面吗？”

司笑笑说：“白捞面。”

司蓝伸了一下脖，咽下一吐沫：“给我烧一碗萝卜炖猪吧。”

司笑笑站了起来“纯也行。”

司蓝没有说话，却转跑了去。

已是正午时候，要往日村里该炊烟袅袅，满街巷都是香的饭味，勤快家里，也许已经有人把上好的饭端到了街上。可这个当儿，村里却静得清白空，没有了狗畜牲，自然也没了那些腥的白粪味，也没有人端着饭碗坐在门的树下石上，海阔天空地谈天说地。各家灶房的上边，都净得一清二白，烟筒歇息得不见了黑灰。

各的大门都是关着。偶有哪儿朝和，坐着几个男人着芝麻叶或油菜叶，也都沉死默活，没有一人要说一句话儿。司蓝从村街上跑过，就像一粒石过一段空的竹筒。他是刚才看见杜柏和竹翠在村耍儿，才跑回去同父亲说了那几句话的，现在他要跑到村拦着这表弟表妹问呢。

也就果然拦着了正要回家的表弟表妹。

“竹翠，你来。我给你说句话儿。”

竹翠朝司蓝走去。

杜柏唤：“妹──，回来。”

司蓝说：“你不来我让村里谁谁都不再理你哩。”

竹翠在杜柏和司蓝中间犹豫一会，最终还是背叛了哥哥朝司蓝走去。司蓝得意地乜了一杜柏，拉着竹翠的手，朝另一条胡同的一盘天石磨走过去。他们躲到石磨的磨盘后，司蓝几分神秘地说：

“你还想不想我媳妇哩？”

她说：“我舅刚打过我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