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咋样儿？他说签白了，有六个病人都植，刚好我们十二个人每两个卖给一个人。

都从地上站起来。

“真的呀？”

司蓝说：“还能有假？”

有人把手里一直握着的柳签扔掉了。

“价格呢？”

司蓝说：“打死你们都猜不到寸方多少钱？”

蓝柳朝前走了一步，

“五十块。”

司蓝摇摇“太少了。”

几个人同时说：“是八十？”

司蓝很惊讶：“你们咋知？”

就都相互笑了笑。司蓝便一溜顺对大家说，我昨夜睡在槽边，梦见两踩着我的走过去，我的膛像西瓜，哗哗啦啦被踩得淋淋的碎，心和肺像西瓜仁一样红浆浆地来，梦一醒我就知夜梦见血，白日破，今儿咱们准定能把卖去。看——咋样儿？梦验了吧。以后你们都听我的，杜桩哥别看你二十了，比我大四岁，日后听我的没有错。等有一天，我当了咱三姓村的村长，哼，那时候人长寿，日富，别说你们都想讨一个媳妇，就是讨两个、三个都不难——你们知我是咋样把价格涨上的？我上次卖才寸方四十块钱。可今儿，我看那几个人说话气大得很，说到谁家的啥儿东西不肯，有一个烧伤病人在床上一折，说不把他家东西全都抬来，把他家银行的存款没收掉。我一听，知今儿遇着买主了。我说我们来了十二个人呀，要是买你们在我们十二个上都得买一些。人家说那我们就每个病号买你们两个人。我说啥价钱？人家说你说吧。我说我们得用这钱买车，买箩筐，买铁锨和镢，说我们得把村里的四百亩地换一遍土，还得用这钱给各人各家买衣服，给病人抓药，给弟妹们捎些城里的玩艺儿。司蓝说我把能说的全说了，还说了柳你爹死时光着埋掉了，连件衣服都买不起，说村里人一年得死一、二十，这个刚死掉，那个又死了，就把刚死不久的坟扒开，把棺材抬来重新装殓人。说人死上路，总得有副棺材。说一副棺材最多时候二年里重复用八次，埋了八个人。最后我就把那些烧伤的病人说动了。他们说你别扯那么多闲话，你说寸方多少钱吧。我一咬牙，说六十块。那几个人都没眨，说六十就六十。我又试着说，我们来的都是孩娃，又又好，最是生长时候，寸方七十块钱吧？人家犹豫一下，说那就七十吧。我看这话儿没到，门时有一个人比我大几岁，穿一绿制服，是专门照料那几个烧伤的。他把我送到门，我一转就跪下给他磕了一个，叫了一声伯，说我们卖的是人呀，寸方八十块行不行？那人就烦了，说你有完没完？六十七十不是都是你说的吗？我就在地上跪着不起来。从屋里就传话来了，说八十就八十吧，让他们把上的洗净，这就把价格涨到寸方八十块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