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十四岁的脖梗了梗，脸上怒着恨，把往司蓝的面前伸伸说：“有你把我砸掉，不砸掉你不是我四哥。”

司蓝就不得不把石砸下去，不砸下去就在六弟面前丢人了。为难着下砸时，五弟和别的少年们把他抱住，把他手里的石夺下了。

司鹿说：“四哥，虎弟刚十四，你得让着他。”

司鹿又说：“六弟，爹死了，四哥就是爹，我们都该敬着四哥哩。”

司虎就把伸长的脖缩短了。

司蓝在地上跺了一下脚，说你还专往我的上踢，踢坏了倒没啥，要把伤边上的好踢烂了，使我以后的卖不掉，你看我不要了你的命。就这样阻拦着，相拥着，少年们就往教火院那儿走去了，就说好司虎的假签不数，第一卖的是长签蓝柳，第二卖的次签杜，靠卖合铺的杜桩排第三。因为司家弟兄打架了，就都同意司虎那签也不能废了去，排第七有些对不住司家弟兄们，就都同意他们排在中间为第四。

时候已是上午的半晌儿，日在教火院老教堂的房悬挂着，把教堂楼晒得红光满面，如涂了一层新红。大家奇怪日光如何能把旧墙晒得鲜艳时，就看见有人提着红漆桶往墙上去涂漆，就都朝那儿走过去，一边看那两个人往墙上涂抹着，一边由司蓝上教堂楼找院长联系卖去。

司蓝在教火院已经熟悉了，上楼一会儿就跟下一个穿白褂的老大夫。老大夫五十余岁，站在墙下望了望三姓村的少年们，说都这么小？司蓝说不小了，都十六了。老医生就往病房那儿走。大伙儿急问司蓝，说没人买？司蓝说几天前来过六个烧伤病人，都是年轻人，再生能力，不知人家愿不愿植哩。少年们便都怀了希望，让司跟着老大夫一去，说不行了给那大夫说便宜些，降价了人家就买了。

司蓝说：“那不是老大夫，是副院长，凡卖都得经过他。”

司鹿就说：“你去呀四哥，别叫人家大夫院长的，你叫人家伯或爷。”

司蓝说：“用你待？我不憨不傻。”

追着副院长的影，司蓝跟着了病房里。那两个涂漆的人转过，都一脸疑惑地盯着这些山里的少年们，看他们蓬的发，布满灰尘的脸，一儿城里早就少见了的大和看啥儿都新奇的神。

“你们是哪里人？”

“乡下的。”

“不消说是乡下的，”那两个人说“城里人没有你们这模样。”

蓝柳说：“我们是耙耧山里的三姓村人。”

那两个人说：“噢—－是卖吧？”

蓝柳问：“你们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