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之间，司蓝到他后大上割下的一块被揭了起来，好像是先用刀在上割了一个，再用镊把那上的夹起来，然后那刀顺着下就吱吱啦啦地割着去。切房里除了瘦护士的说话声，安静得能听到别的大夫们的呼如穿堂风一样响亮而又压抑着。司蓝知刀割时是都要把呼压着的，因为怕一割歪了里去，或割到外在上留下一个。他趴在手术台上，望着地上得洁洁净净的泥地板上的一条黑裂，弯弯曲曲从瘦护士的椅下伸到手术台下了，细微如发丝一样舒展着。他想那个割他的大夫技术是何等的明啊，既不让他觉得疼，又不割里去，还不把那割一个。他想起了有一次他剥兔，想用兔冬天耳，把死兔吊在枣树上，两个人扯着兔，还把兔割了两个，带下一层。他想扭望望大夫是如何从他上割下薄布样一层，可他刚把动一动，瘦护士上又把他的扭了过来。

“别动。”护士说“动就不好了。”

他问：“割下一块没？”

说：“都割三块了，剩下最后一块啦。”

他吃了一惊“这么快呀。”

你运气好，瘦护士说，赶上你是给镇长补哩，镇长和我们院长关系好，今儿是院长亲自在你上切哩。司蓝就稍稍偏了，看见院长穿了一双黑鞋，鞋上又了两个塑料薄袋，袋都有松绳儿束在上。司蓝照瘦护士的吩咐，一动不动趴着，听见刀割的声音和他剥兔、羊压不一样，剥兔、羊那声音是红得血淋淋、辣辣，有一生腥的气息在房前屋后叮叮当当动着走。而这切的声音却薄得如纸，呈青白的颜，有一寒瑟瑟的凉，如是一块透明的薄冰，从院长的手下慢慢开始，在这屋里的半空游动着。他想这声音也许和站在这块田里听那块田里割韭菜的声音差不多，吱啦──吱啦的响声中，都有一些青颜。他很奇怪，他一个活活生生的人趴着，那刀却把他的割下了，生愣没有一血。

他问：“真的没血？”

护士说：“你闻到血味了？”

他说：“满屋药味。”

护士说：“技术好，再加上药，还啥血呀。”

他说：“这一块割下来让我看一。”

护士说：“规定不能看。”

他说：“割我的咋能不让我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