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好天气，日悬着；地上四黄。赶集人一早从梁脊走过去，脚步声敲打在家里的门窗上。娘先起了床，到大屋里说，去镇上你还去不去？看你为你妹的事一不上心！大从床上翻坐起来，到院里斜看看天，走对面厢房屋，晃醒还睡在床上的二说，陪我去镇上赶个集，今儿县剧团还在镇上唱。

二说：“我今儿腾不开。”

大说：“你陪我一趟，我让我对象给你买双羊鞋。”

二说：“真的腾不开。”

大坐到二床边笑了笑。我知你要陪那中生去给他娘看病，中生刚来过，说不让你去了，他和他兄弟一去。

二从床上折起。

“真说不让我去了？”

大正着脸。

“不信你问咱娘去。”

二开始穿衣裳。

“我陪你去你给我买个打火机。”

大睁大。

“啥用？”

二弯腰去穿鞋。

“他爹六十岁了，一辈烟都是用火镰。”

大把自己竖在妹面前。

“谁爹？”

二乜了一。

“看你凶的…我对象的爹！”

大忽然又笑了。

“走吧，别说打火机，买个火车也不难。”

二陪大去镇上，姊妹俩洗过脸，吃过饭，踩着日光上了路。梁脊土上，乡下人从四面八方来，朝着一个方向涌，挑的挑，提的提，一路上都动着急匆匆。男人们大都原计原汤，多半穿黑、穿灰，不修脸面不换衣，只那些年轻小伙，两手闲着，换一学生蓝装，在路上对着姑娘指手又划脚。大二是详详细细梳了，详详细细换了衣，并肩朝着镇上去，步细碎又细碎，在梁上说说东，扯扯西。秋天的薄香薄凉从们鼻下过去，山雀在树上啁啾成一团麻。远田地里，玉蜀黍已长到半人，绿绿翠翠一大片。这风景叫人心里极熨帖，熨帖了大就和二要说知己话。你到底看上了中生的哪一？大说，是我打死都不会嫁给中生。我不知看上了哪一，二说，和他在一起，上就轻快，反正就想和他在一块。大嘴角挂上笑，说你是井里蛤蟆没见过大天下。二说，萝卜白菜，各有所。妹俩这般说着，笑笑闹闹到镇上，大把二领到煤站大门，让二稍等一阵，自个去找自个对象了。

大让她对象去给那死过媳妇的男人说一声，说二今儿要到他家去。她对象从会计室里走来，和大并上肩，大朝前走几步，猛地立下脚，惊着叫一声，说啊呀，完啦！她对象忙也

跟着立住脚，问说啥完了，大一脸懊悔的灰颜，说我来赶集

上下换了一衣。换就换了嘛，对象说，门有谁不换衣裳呀。娘

让我给她扯个布衫儿，我自己也想买几样小东西，大说，可钱

包还在那衣兜里。

大对象便默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