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对不起，给你们添了麻烦了。”

骂：“，你们乡是专婊是不是？”

说：“我回去让她们每个人都挂着破鞋游大街，看她们还咋有脸在这世上人吧，看她们日后嫁人还能嫁给谁。”

也就把人领走了。让她们穿好衣裳，跟在后，从那局里走来，像老师领着孩娃儿学生从学校来样，穿过一条大街，又穿过一条大街，柳乡长一回，她们一个个都还列队着跟在他后，柳乡长便也盯着她们看，说你们还跟着我啥呀，跟着我有饭吃还是有钱？

姑娘们就都怔怔地望着柳乡长，又彼此看了看，便重又回散到了那市里，红红绿绿，像一片柏树乡里时的样，去那市里的角角落落开放了。只是在她们和柳乡长告别时，柳乡长才像她们的父亲那样责怪了她们儿句话。说：“有能耐你们自个当老板，让外乡、外县的姑娘跟着你们当儿；有能耐你们去把那在我面前吐痰的警察整一整，让他家妻离散，家破人亡，你们去那警察的老婆去，让他一辈没有好日过。”说：“都走吧，都给我去吧。一年、二年，你们谁要不能把自家的草房变成大瓦房，不能把土瓦房变成小楼房，那你们才真是婊哩，才真是野哩，才真的给椿树村和柏树乡的父老丢了脸，才真的没脸回家见你们的父母、爷哩！”

姑娘们远远听着她们乡长的话，看着乡长那张质朴得和土一样的脸，见乡长不说了，转走掉了，才又慢慢地走着她们城里的路，绽开着她们青的，去结她们的果实了。

下，椿树村已经果实累累了。村里不光有了电，有了路，有了自来，还有面粉厂、铁丝厂、铁钉厂、机砖厂和正在建着的作业的石灰窑。各家也都有了瓦房、小楼或者带着客厅的大屋房。夏天时，家里的电扇就和蒲扇样不歇叶儿地转，还有人家把空调都挂在窗前了；冬日里，烤火烧的煤钱比往年吃的油钱还要多，有人家把电取的机都摆在床前了。日是轰的一下变了的。原来在九都给人家垒窝、砌灶房的小工儿，转间他就成了包工儿了，名片上也印着经理的字样了。原来在理发馆里给人家着下手的，了夜里要去侍奉男人的姑娘呢，一转，她就是理发馆里妖艳艳的老板了。侍奉男人的情事就到别的姑娘了，事情就是这样轻易哩，把椿树村的人赶鸭样都赶到城里去，三年后村里就有些城里模样了。从村街上望过去，街岸上的瓦房、楼房齐齐崭崭着，各家都是门楼，石礅儿狮，门前有着三层五层的石台阶。街面上动的新砖新瓦的硫磺味，金灿灿如夏时候的小麦香。每日里都有家在盖房，丁当当的响声一年四季没有息下过，在村落和旷野就像敲着吉祥的锣鼓样。

咋就能不在椿树村开下一个现场会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