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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寓意罪孽.2(9/10)

的时候,天元在屋里烧消毒,在床边刨坑以埋下老大胎的脐带。现在,到了夜里,也许丈夫已经和哪个女人在了床上,正播着情的暴雨,也许,在哪家豪华舞厅,踩着都市的节拍,一边搂新的舞伴,一边正盘算把哪个画家、书法家的字画廉价到手里,价卖给国外的商人。他不知她正在病房难产。他对此漠不关心。他所期盼的是她同孩最好一块死于难产之中,然后,他便当然地继承了她的那些财产。他动用了她一百八十万元的存款,在这个城市开设了最大的康华文化公司。可他仍不满足,他想千方百计从婚姻法中寻找一个可乘之机,离婚时分走她一半的财产。她果真把自己的嘴了血。医生去她脸上血时,她用手拉近了医生的胳膊,医生歪过去,把耳朵贴在她的脸上。“该怎么你们怎么吧,我要大人孩都活着。”

医生直起腰来。

“我们尽力而为。”

一张双层的白布搭在她的脸上,把她和这个世界隔开了,她听见医疗械碰撞的声音,又冷又,叮叮当当挂在她的耳边,如同挂着白白亮亮的几个冰凌条儿。还有脚步声,拖拖拉拉,又异常急速。不消说,医护人员是快步而又脚不离地地走来走去。这时候,她到了向未有过的孤独。都市的嘈杂声,远火车的汽笛声,楼后路上走向夜生活的鼎沸的市民声,这一切都不属于她的,都不能占有她的脑海。倒是十余年前的生活景象:狐狸对她不尊重地动手动脚,天元对她奉若神明的思恩;黄黄时不时地咬她角;乘借月光捉迷藏后,在她的唤叫声中贼贼脑从她后溜回家里的影,《乐家园》中山虎伴一女尸睡了三年的图景,卖馄饨时同唐豹同心同德的奋斗…这些往事,温地占有了她的全心。还有婆婆,婆婆此时把她引到了另一世界的学校门,目送着了一座半庙半寺的学校。又引她到一家不大不小的百货商店,一家坐落村的饭馆。在商店婆婆说,需要什么你就拿吧。她说我没带钱,婆婆说在这边买东西不要钱的,你只要说句你们这边比那边人世好也就行了。在饭馆她们刚刚坐下,服务员就把饭菜端了上来。用过饭菜,婆婆走到那开馆的主人面前,她以为婆婆是去付钱,谁知婆婆对人家说,我引着我儿媳到这边看看。那主人说,多引她走些地方,让她把两边好好比比。就很情送她们了饭馆。站在饭馆门,婆婆说这边好吧?她说果真是好,至少没有像我现在这个丈夫那样的人。烦了你就过来吧,婆婆说,不过来到张家营生活也比省会好…生完孩,从昏迷中醒来已是夜一多钟。都市的繁闹,好不容易有了片刻安静。她睁开睛,第一看到的是输的瓶到肚又瘪又塌,如了气的一个大气球。一个护士朝她走来,说你不睡了?她望着护士那张平平淡淡的脸问:“我生了?男孩女孩?”

护士说:

“男孩,六斤半。剖腹产。可他死了。采取的是保大人不要孩的办法。你年纪大了,不适宜怀,不能生了。大家忙到现在才都回去。”

终于没能生存下来,在这偌大的都市里,娅梅仍是然一,无论抗争或者奋斗,简或从人生的战场上撤退,她都将是孤立无援,命败于都市化的人生之中。

103

如果仅此也就罢了,说到底还是那句,一失足成千古之恨。料不到的事情是,娅梅从妇产医院回到藤萝缠绕的新宅,本想在六月的夏天,宁可亚细亚酒楼少赚一些,自己也越好好歇息将养一番,所以一连几天不往酒楼里去。到了一日午后,在家心烦意,信步到酒楼一看,上中下三层客厅,空调、电扇都在工作,客人却寥寥无几,少得可怜。照说,置炎的夏季,吃喝的人少些当是常事。但一楼的冷饮大厅,不说应该满座,十成有客七八,应是该的。然而,客人却也是寥若晨星。走到服务台里去,蝇在服务小上旋转盘飞,服务小却睡得十分香熟。沿街过的汽车喇叭,大大擂,声动山河,惊破了全市的午休,唯一不能惊醒服务小梦。见此番情景,少不了一场大动肝火,差一把姑三个字写在脸上。叫来临时负责的指派经理一问,才知她在住院期间,男人来酒楼四次,均是以她的名义,不仅调走了几位的漂亮小,而且又从帐上取走了十万元现金。问说没有我的签字,谁也不能去银行取钱,为何钱就取走了呢?新换的纳取取款凭据,说本来就有你的手章和签字。凭据自然是银行中统一实行浅黄薄纸。娅梅接过那薄薄一纸,左审右查,对着灯光细看,才发现那签字除了李娅梅的娅旁女字,和自己通常签字的娅旁女字相比,稍稍瘦了一,实在找不二样。其余各样印章,难以挑剔差错。至此,娅梅才终于明白,乘自己离开酒楼之机,从帐上取走一批款,是男人蓄谋已久的心安排。无论那笔迹的模仿,还是各类印章的重新刻印,都周全老,滴不漏。从各个方面去讲,同光明大商场的老板唐豹比较,这位合法的男人,也许才是都市真正的主人。有了此类情况,不要说离婚的事是越快越好,就是有能力将男人送班房,也是当该。孩死了,财产损了,年龄失了,甚至连生存的力气也一下减退三分有二。娅梅什么也没说,从酒楼回到新宅,喝了一杯开,镇压一下激动的情绪,便抓起电话,拨通了北郊的康华文化公司,找到自己所谓的丈夫。

“我是娅梅!”

“听来了。你好吗?”

“孩死了,你趁心如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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