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同唐豹在婚姻上于那晚的谈判，最终结果不言而喻。带着失落和仇恨的豹，第二日却一如既往地开始上班，这使梅始料不及，她起先以为的是他定将愤然而去。可是，他上班了，样上如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由此也可见他虽为乡下的人，也照样谙世事，老练通达，非常人所能比拟。饭庄上下，除了当事的他们自己，没人知他们彼此的分歧。甚至，当着众人，唐还和梅开一些不伤文雅的玩笑。事实上，熟悉他们的人，无论是政府下属机构有关方面的国家公务人员，还是饭庄的常客，都认为他们是老天晚撮的一对。如不成婚，则为天地遗憾。然而，实质上的累累裂痕，已经到了无以填补的份上。梅在经营上的一些差错，如元旦没给工商、税务等方面送去一些国外的挂历、节拜年漏了哪位局长之类，唐豹明知，也不予提醒。至最后一次，二人坐下商议饭庄的前途，已经是这年夏天源份公司即将成立，唐着实不愿坐失良机，而自己又无能力，才去找梅陈述了自己对源份公司前景的希望，劝梅倾其所有，加公司一个东。

梅说：“买原始票倒是可以。”

唐说：“一定要倾其所有。”

梅说：“又不是赌博押宝。”

唐说：“将来的源公司是无本万利的生意。”

梅说：“我们又不打算涉足那方面的经营。”

唐说：“是啥，是人的命。谁在源公司投资大，谁将来就可以控制源，控制市民和工厂的用。而控制这个城市，也不是没有可能。”

梅很惊讶唐这血腥腥的想法。

“你想控制这个城市？”

唐很不以为然。

“人要有长远光，经商也是这样。”

梅苦谈地一笑。

“我能有今天的经营，已经十分满意。”

唐怔怔看了看梅的表情。

“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这时候的内陆城市，由于对经济发展毫无控制的鼓励和刺激，已经远非二年之前，梅刚回郑州那段光。期间，全面开放的圳，已经发展了无数次票大战，因购买票、炒卖票而一夜成为富翁的百姓，大有人在。上海方面，因票下跌，仅仅赔去六千元便楼自杀的事件，也才过去不足二年。票风的劲，很快卷向内地，蔓延到这个城市。一般街巷的普通人，对票也不再是一无所知的白痴。本来，梅是打算在源份公司购一批票，日后分红也好，适时抛也好，她都十分有把握地大赚一笔。可和唐有了这次有意味的平淡谈话，她却说不清为什么，横竖是索连一张票也不再买了。此举，便昭示着二人分扬镳已迫在前。貌合神离的情况，决不会再在饭庄持续多久。而梅作为饭庄的主人，一方面并无心辞他，另一方面，也找不到一辞之由。唐之所以还要委屈于饭庄兢兢业业，如梅所料，是他还没有找到自己起于东山、卷土于都市的机缘。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捱到夏末，机缘终于姗姗而来。

78

机缘起于都市商业、服务业的迅速发展。

二七广场那儿，已经成为国家最负盛名的商业区。长年持续不断的商业大战，在亚细亚商场、华联商场、商城大厦、人民百货大厦之间再三再四地升级。国家的新闻机构如报纸、电台、电视台，连篇累牍地行旷日持久地跟踪报，一步刺激了各地顾客和大战的纵者。加之一些作家、导演的介，制作成畅销书籍和卖座的电影及三十集之多的皂连续剧，使商业区更加红极一时，名扬天下，及竞争和理经验，也被国家的商业系统推广全国。最终，一切推波助澜之举，使那个商业区，被政府列计划要以惊人之速，尽快扩建为商业中心城。二胡同在一些市领导人勘查之后，被列商业城的主要街，将更名为亚细亚大街。

二胡同的居民，被文件勒令搬迁往新的住宅小区；亚细亚街的建设，被勒令九四年底竣工，并投商业的使用。建设的方案，是实行土地拍卖。买走的土地，无论你搞什么营业建筑，楼房都不得低于四层；其次，无论你什么样的建筑，都必须是商业服务质。

如此，亚细亚的繁华崛起，便遇上了千载难逢的黄金良机，一些早就看上亚细亚商业区的本市人、外地人，还有在国外算不上大亨、但在中国却倍受敬仰的外籍华人，纷纷到亚细亚街购买地，设计营业楼房。就在这时，唐和梅了最后的分手。

“这条胡同被划为商业大街啦。”

“听说了。””

“据说要行地拍卖。”

“都这样传说。”

唐问：“你不乘机买下一块？”

梅说：“看政府开的价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