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人手里的桑杈哽在空中，痴了一阵。

“你说啥？”

小伙走到远去，重又勾回来。

“你家淹死啦，现在梁上，快些去吧。”

老人的目光在小伙的后背上，很有一会不回来。当她终于明白过来，想起刚才炸在村里的脚步声时，急落下手中桑杈。往村里去的时候，却没能走麦场，便摔倒在了场边。

黄是在老人摔倒的一刹那间将过去，好像它那样不安地坐在树下，就是等着老人的一摔，然后将过去，终于没有使老人摔在的地上，而是肩被过来的黄垫了一下，跌在了麦上。也许没有黄在她下的一垫，老人就终于离了世界。她倒在地上，手脚搐，嘴角吐着白沫。黄在她边急速速转了两圈，用嘴去拉她的衣服，不见有别的动静，默默站了少许，突然狂叫着朝山梁上奔跑。那时候，黄的狂叫同今日的叫声一样，红鲜鲜如血一般涌淋淋地洒满村落。碰到一个邻人，它拉着人家衣服朝着麦场拖，邻人不知，踢它一脚，它又叫着朝着梁上奔。

老人是被没有救活的村医掐了人中、太等位，从死的边上拖回的。人活过来了，却终于日日地不省人事。五日之后，梅从城里赶回来，对张老师说，给娘送到镇上卫生院吧，没了，你不能再没娘。在镇卫生院住院期间，梅奇异地镇静，对老人奇异的贴，直到老人能够说几句颤音，能够扶墙走路，慢慢见些常人的作为，梅都一如既往，如媳如女一样侍奉老人，从没有使老人看她和张老师间的异样来。

不过，那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老人在那半脏的床上躺着，病房里走动着懒散的医生和护士。张老师回村借钱来付卫生院的药费了。梅独自坐在老人的边，等医生和护士的脚步声最终消失，她就对老人说她想回家，想回家多住些日，或者年底回来过节，或过完节回来过正月十五。老人说走这么长的日啊，梅说我爸爸也不好，我也该回去侍奉他一阵。

娘院了。

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