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说，——我给你钱行不行？

金莲死死地盯着老二那被夜模糊了的脸，

——你说啥？

老二说，

——只要让我在这住一夜，你要多少钱都成呢。

金莲从鼻里哼一下，

——你有多少钱？

老二说，

——夜五百块。五百不行就一千，一千不行就两千。又说嫂，我的亲嫂，三千五千块钱我都给，你不知兄弟的我心里有一肚苦呢。说月她不光丑，我日她祖先呢，她还不是好东西，给她睡了三夜我才知她不是好东西，才知她结婚前就和人睡过哩，不知和多少男人睡过哩。老二说，金莲嫂，我肚里的苦胀破了肚我都不能说，谁让我他妈的有钱了我想有个官，有官了还想有更多的钱，更大的官。谁让我想过有钱有势的日呢，明知丑月不是东西我还不能说，更不能和她闹离婚，也不敢偷偷去街上找别的好姑女，让她知了咋办呢？不到她爹下台我当镇长那一天，有多少苦我都得咽肚哩。老二说，金莲嫂，我的亲嫂，我心里不平哩，想到天东地西都不能平衡哩，我求你让我在这住一夜，住一夜我的心里也就平衡了，后悔时我再到哥的坟上跪下来朝自己脸上掴打耳光都行哩。哥若真的在天有灵，他骂我老二不是人，骂我是猪是狗都行。我不会让他骂你哩。他来世上值了呢，有你和他结婚他死了也值啦。可我心里不平呀，嫂，我一生心里都亏呀。你让我和你住一夜吧嫂，住一夜我几辈都记住你的恩。

说到这儿时，老二的嗓又开始哆嗦了，有些说不下去了，似乎要哭将来了。他望着金莲，看见金莲的脸平静如，湖样不可猜知，于是他就突然朝金莲跪下来，如一座大山轰然倒下一模样，双膝着地的声音雷鸣隆隆的。他跪着朝前挪两步，到金莲下仰起，乞求地抱着金莲的，求着说金莲嫂，只这一夜好不好？这一夜我给你一万块钱好不好？说亲嫂呀，你可怜可怜兄弟你就个，我知先前我伤了你的心，下我跪着向你赔这不是还不行？

赔了不是再加一万块钱还不行？说你不是说你为了我才嫁到刘街的吗？说我老二难还不如那洛四十多岁的李主任？说李主任他官是比我大，可你去侍奉他两年他给你啥儿好呢？

他给过你一块一一分吗？我一夜给你一万块你还要我咋样呢嫂？兄弟站在那儿和一扇城门一模样，跪这求你半天你都不肯一个，好坏你兄弟也二十多岁呢，好坏你兑弟在这镇上也有半爿儿天，全镇有手枪又有弹的就你兄弟一个人，你就不给你兄弟一面吗？你就不想想你以后的日在镇上靠谁撑腰撑面？

你就不怕你兄弟对你和对别人一样发脾气？

几粒瑞星像几粒玻璃弹球儿一样到了浮云后。村街上又开始宁静下来了，能听见从村过的汽车声和耙耧山的官上那些来西门镇过了快乐生活的工人走回矿去的脚步声。云移的声响，在发梢和耳旁如羽一样抚过去。就在这的夜静里，金莲闻到了从西门镇漫家来飞扬了一天的尘土味和青白的腥臊味，还有山脉上庄稼地的清新和。她从老二的大手间挣她光的双后，一直就站在那气味中倾听着老二那燥不安的说话声。她听到老二又对她说的最后几句话是

——嫂，你真的以为洛那李主任是对你从心里好的吗？对你从心里好你今儿回来他咋不亲自把你送回来？就是不开也该给你派个车。他有专车专司机，派车和掀一张日历一样容易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