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案没能去接你。说他妈的，有一个酒店的赵老板把他前台的迎宾小给了，开始不承认，我把枪往桌上一拍，就把他吓了一，一五一十全招了。说赵老板还给我跪下哩，答应不判他他酒店十年内算有我三分之一的。

说我让赵老板当场拿五千块钱赔给那小把事情就算结掉了。最后，老二说，嫂，明天我领你去看一看，你看那小长得有多丑，赵老板真他妈没息，枉有一堆钱不知该往哪儿。然后，老二就自己坐下了，好像刚才那话是路上想好背熟的，说完就再也没词了，只是脸红红地瞟着金莲，等着金莲开始对他说啥儿，开始问他一些啥话儿。屋里有些闷，绕着灯光飞的几个蚊发极其响亮浑浊的嗡呜声。

灯光下晃动的蚊影儿，仔细听时，也有细微飘飞的声音响在地面上，绕着人的脚脖儿。金莲有许多话想问老二，比如说村改镇的事，镇里们的事，从县上来的镇党委书记、副书记叫个啥名儿，还有王怎就被脚手架给砸死了，郓哥怎么就那么仇怕当了镇长的村长呢；还有月儿和你老二，搬到哪儿去住了，咋就把我的金莲时装店改成了月儿时装店，这时装店到底是我金莲的，还是她月儿的。七七八八，有成千上万个问题待要问老二，可金莲就是不想开说话儿。也许是坐车颠累了呢，也许是老二穿的板正威严的公安制服使金莲不想说话了。

，e之，金莲就是不想说话了。她坐在床边上，不时地把飞着的蚊从赶过去，望着坐在对面的老二沉闷着，仿佛该问的都已问过了，该说的都已说过了，剩下的就是老二走后她就上床睡了去。可是老二没有要走的意思呢，老二前后加在一起，来看她还没有支烟的功夫哩。老二坐在那，时间浸大堤样迟迟缓缓从他的汗中走了。虽为夏夜天气，可还不是太过地，然老二的汗却从额门上汩汩潺潺。

就这么闷坐了天长地久一阵，金莲说，你说的赵老板是哪家的赵老板？老二说就那家重庆火锅城的赵老板，你回来路上没看见重庆火锅城？金莲说见了哩。老二说你见新盖的镇政府的办公大楼没有？金莲说我从那儿过时没扭。

老二说你该扭看一下，六层楼，村改镇的批文

——下来，连扒带盖只用了五个月，上月底各机构都才搬去，我的办公室在一楼东角上，一个人一间屋，办公桌上有电话，电话号码是2746739。金莲说，天不早了呢，老二，你该回家睡了吧。

老二哐地一下抬起，地望着金莲说，

——还不到十

——，夏天夜长哩。

金莲说，

——我坐了大半天的车，月儿等你也该急了呢。

老二说，

——她去她表姨家里耍了哩，省会有她一个狗表姨。

金莲说，

——睡吧老二，我真的瞌睡呢。

老二就极没趣地拿起帽来了。没有月光，天空却有几粒瑞星，院里的光淡白，如刚刚落下的霜。金莲来送老二，把老二送走想把大门锁死了，使人有钥匙也不能从门外走来，可刚到院时，老二忽然回了，声音有些沙哑哆嗦地说，嫂，你咋了？你去半年没有先前对我好了哩，我看见你看我时里不明不暗，脸上不冷不哩。金莲说你还用我对你好？当上派所的所长了，成镇委委员了，承包了两个大酒楼，一个纸箱厂，镇长是你丈人哩，月儿对你服服帖帖，你在镇上有钱有势呢，你缺谁对你好坏嘛。老二说，我有今天还不是托了嫂你的福。金莲抬起看看天，说该睡了，都睡吧，有话明儿天再说也不迟。

老二便又转往前走。然只走了两步，他猛地回一下抓住了金莲的手，说嫂，我不走了呢，我今夜就睡到这儿哩。金莲到了老二说话时嗓发如绷直的弦样颤抖着，到了老二握住她一只手的双手，如烧红的两片铁，她心里随着他的举动一下于，立就又风平狼静，风息狼止了。朝后退了一步，把手从他的手里来，金莲说老二，你忘了你是你哥的兄弟了？

老二木然地站在夜中好一阵，

——嫂，结了婚我才知你是对我真好哩.知女人长得好、脾好和长得丑、脾坏是大不一样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