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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4/7)

。他说你懂啥儿,这和南方的喝茶人碰到了好的茶叶、绣人碰到了好的丝线一样。

然后,灭了筒烟,抓一把金黄细碎的烟叶在手里看看,将那袋烟叶细细捆严,生怕那烟味儿跑了一般,最后把手上的烟油在墙上抹了一把,说金莲,你表姑给我提过老二的事。

金莲说老二他满肚文化,想跟着你一辈事哩。

村长说我看那老二事还算利索,又有魄力,能好治安那一摊儿事情。

金莲说,好歹是自家的人,都和你一个心,都维护你的威信。

村长说你跟他说不要让他声张,待我有空组织村委会开上一个会,让党支过一下讨论的形式;我就在全村宣布他当治安室主任的事情。

金莲说,不会有啥儿变化吧?姑夫。

村长说,笑话,村里哪个党员、,敢跟我说一个不字,日他祖先,我不撤了他算我白跟着共产党了半辈

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已经铺定到位,只待着东风来,到渠成。从村长家里回去,金莲像考了分的学生孩娃似的,一路的小曲儿低声唱着,到家不仅没有停嘴,且因家里没人,反而放开嗓门。她唱着她看的乡戏,洗了手脸,洗了锅碗,闩了大门,想睡又没睡意,便拉开被窝,把老大的枕从床上拿下,放柜里,不让它在床上占那一席之地,然后她才脱衣躺下。因自嫁给老大以来,这是第一夜老大不在家里睡觉,虽然他们从未有过床上真正的男女情事,夫妻之间,多半时间宛若兄妹那样有规有矩,然而今夜老大不在床上,她反而有些不适,觉得猛的一下,屋里人烟稀少,床上空空。一面觉得轻松而又安静,另一面又觉得寂寞而又空虚,心里如被人掏走了一些东西一样。她钻在被窝里边,如一条鱼孤零零地游在一面湖里,随心所着年轻媳妇各样的睡觉姿式,脱了往日睡觉从不脱下的贴的兜肚衫儿,又解了嫁到刘街以后,才学着罩兜儿,单穿一个用线织的三角衩。轻薄的夏被,是红绸表面,为了天寒时被里不冷刺,那被里就用了娘在她嫁前特意纺线机织的白布。如今布的被里已经成了稀罕的贵,听说城里人为买布被里还特意开着小车跑到山沟里,的价格比买绸被面还要昂贵。可是,金莲却从来没有自觉得棉被里有啥儿好益,布面上留下的纺线疙瘩,虽只有半个谷米大小,在她上划着,却宛若砂纸在她光洁的肤上拉来磨去。她拿手在自己肚上摸了一下,又在大上摸了一把,肤的使她自己大吃一惊,就像她嫁时才发现自己到了该嫁的年龄一样,到下静无声息,只有独自时候,金莲才发现她的肌肤如玉般的光,絮一般的柔。她的手放将上去,又不自觉地将下来。她为自己光激动起来,学着十几岁前的模样,脱了仅穿的那条针织衩,浑一丝不挂地在被窝里翻动游。她觉得上的轻松,如累了一年的在温泉中泡了一场。在耙耧山脉的中段,有一个叫池的地方,那儿的温泉不不冷,每次农闲或是年前,去那儿泡上半晌,走路轻得能飞到天空。

下,金莲觉得自己只消一跃,不飞到门外窗外,也能到房梁上去。她望着瓦屋的房,听见新瓦新砖的硫磺气息在屋里缓淡动的声息,听见汗从上向外浸的滋滋的音响,听见脉里的血湍急的铿锵叮当。她觉得她的脑里云里雾里一团,看见了老二,看见了老大,看见了刘街,在那雾里时隐时现。她有了些激动后的急躁,将手在自己的儿上,心里咚地一下,那手就又被饱胀的弹了下来。她从床上坐起,久久地低盯着自己地的双,脸上的躁到了火烧火燎时候,便穿上针织衩,罩,下床到镜前审看了一会自己的玉,开门从屋里走了来。

里盛满了习习凉风。时值上弦月正为尖利的当儿,泥地上的月厚如铜钱。院中央留下的树坑里,由于桐树的疯长,居然把泥地面撑胀下许多裂,夏夜歌的蛐蚰,就在那裂中舒弯着嗓叫唤。金莲坐在桐树黑淡的荫里,双手前,弯腰护着她那兔似的双,把脸仰在半空,迷傻地盯着一颗蓝莹莹的星星。躁从她脸上,上立消散去了。大街上简陋舞厅的音乐,一如既往地从院墙上漫过来,像丝绸一样从她的心里了过去。树荫在不知不觉间慢旋到了别,月光在她的上浴淋得又明又亮。有一只麻雀不知为啥从房檐下飞了来,撞在稠密的桐树叶上,扑楞着落至半空,又闪着翅膀飞了夜里。

她望着麻雀飞去的方向。

她想它又不是蝙蝠,在夜里无异于盲瞎,它会飞到哪呢?

她想也许又落到了谁家的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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