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老言已经退到了二线，科技工作将由老潘暂时负责。

在县里的那些老同学，知邓一群生病了也都来看他。陈小青的神看上去要比过去好了些，她问他的夫人来没来，邓一群回说，自己没有让她来。自然受了大家一回指责。他笑了一笑，说，自己现在在这里觉很好。

邓一群住的是一个单独病房，布置得很净，一面窗临着朝大街，可以看到楼下街上的景致。他这个病房在五楼。窗台边养了一盆，邓一群叫不上它的名字。下午的时候，光透过朝西的窗直来，病房里温度有些，这时护士就会启动空调，降低温度。护士告诉他，这是县里的老病房，相当于省城人民医院的病房了。在写字台上，居然还放了一台14寸的电视。不过医生和护士都不准他看。事实上，邓一群也没法看。刚住来的时候，他神还好，但在用药后的第一个星期，他的状况迅速下降。医生说那是正常的，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他心理上的张。

医院用的是最好的药，很多都是的。每天要打针，服药。药都是要大把大把地服，像什么“利福平”、“异烟肼”等等，邓一群在用药之后，的都是像血一样地红，把他吓坏了。

他很虚弱，下床的时候都困难。护士们的照顾毕竟是有限的。他忽然到很寂寞，需要有人陪他说话。然而这时有谁会来安他呢？他打了电话，告诉大哥邓一彬，说他生病了住在县院，希望他能过来看看自己。隔了一天，来的是邓一群的妈妈。老太太问了很多人，才找到他的病房。一看到他，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最后竟忍不住大声哽咽起来。她由儿，又想到了自己的丈夫。她害怕再失去一个，这个最让她到骄傲的人。邓一群里当时也有，但他很快就忍住了，说：“不要哭，没有什么的。哭什么。”他妈妈默默地泪，红着，看着他。

邓一群觉他妈妈老得更厉害了，牙齿已经掉了很多，他问她为什么不一副假牙，她说一副假牙很贵。他问为什么老大没有来，他妈妈说，老大家的事很多，忙得很，实在不开。邓一群心里寒寒的，觉得自己过去帮了他不少忙，他怎么竟会连亲弟兄也不认。生意再忙，还有一个亲弟兄的生命重要吗？

面对自己生病中的儿，老太太有不知说什么好。村里人听她说儿得了结病，一个个都表现很吃惊的样。老一辈的人都知，在过去这叫痨病。邓一群也很清楚，中学的时候课本里有鲁迅的一篇小说《药》，华老栓的儿华小栓得的就是这样的病，吃了人血馒也没治好。怕是不用怕的，邓一群知自己死不了，只是内心觉得很孤单，同时对自己未来的前途怀有一的担忧。妈妈问他家里是否知他生病了，他说知，但他没有让肖如玉来，说自己这样的病不希望让别人担忧。

那天下午，光从窗外面照来，照亮了他妈妈的白发。她小心地坐在那里，很长时间不说话，一会拿衣袖抹泪。邓一群上一力气也没有。他长时间躺在床上，连都翻不了，半边都麻木了，一也不听他的使唤。在住院后，他的病情迅速加重。医生说这是件好事，发现得及时，治疗也及时。像他这样的病因为来得快，所以一般而言，去得也快。邓一群不知他们说的是否真实。那些医生和护士来，看见老太太，问她话，问一句才答一句。一个农村老太太，她真的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她很拘谨，面对的好像不是病中的儿，而是一个什么很大的领导。

妈妈生活得不如意，邓一群想。他觉，直想睡觉。他让他妈妈从他一只包里拿钱去街上买苹果回来吃。他妈妈就去了。但等她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邓一群需要人照顾他，比如喂饭什么的，但他却没有让他妈妈留下来，因为他这时候才发现他年迈的母亲事实上本不知如何照料。他吩咐她什么，她才会什么。那天晚上，医生来他的积。很很长的针，从后背的肋骨之间刺去，一特别的酸麻。在他的后是一只雪白的痰盂，随着一细细的，他间的黏黄的滴了满满一痰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