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一群心里存着这样的一块疙瘩，中午在村支书家吃了饭，饭间提到这件事，并说要到那个妇女家去看看。支书听说那家里有个病男人，就说他知，那人家姓蒋。到了那人家，看到妇人，果然是她。三间破茅屋，本不像样。正屋里摆着病床，那男人就躺在上面。显然那个妇女回家已经对男人说了上午的事，那个男人见到邓一群来，激动得要从床上下来。邓一群赶让他躺回去。看他那样，的确是个病膏肓的人。贫穷和疾病。邓一群看得心里不舒服，他再次拿那五十元钱，给他。那两死活也不肯要。支书就说：“领导让你们收下就收下。”那两就有不知如何是好，小心地把那钱收了起来，睛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恩人。

这五十元对邓一群来说本算不了什么，但是这五十元的确让他得到了一心理上的快。过去的那些卑劣和龌龊都因之化解，烟消云散，就像多年前，他在葛素芹怀后去医院人，他给了经济补偿后获得的那觉。就在那一刻，他获得了一心理上的满足。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形象居然是这样地大。善良，有德，极同情心，内心怀有一人类普遍的刻怜悯。

我是一个伪善者、伪君、伪丈夫。他想。然而这样的一个伪善者，却是这个社会培养来的，至少可以说是因为我的渺小，而不得不如此。把所有的责任归结到社会，这也是使自己的良心得到平衡的一有效办法。

那人家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最后那男人通红着脸说：“邓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不拖村里的后，保证上完成任务。”

有那么半个月的时间，邓一群再去那个村的时候，听村支书说，那个男人已经死了。自从邓一群给了钱之后，那个男人带病和妻一起去挖泥。他那样的人事实上已经本受不了一劳累。了两天，回来就吐血，吐了还要去，这样第五天就彻底地告别了这个世界。

邓一群的心里有一说不来的滋味。

他想不起来他该再如何面对那个妇人。无形中，他欠下了一笔债，而这笔债他是永远也无法去偿还的。

［82］

苗得康对沟墩乡里的，甚至是县里的一些主要，都怀有一不满，那不满还掺杂了更多的愤懑。那愤懑简直让他要爆炸了。在愤懑之后，他陷了一的痛苦和担忧。

农村的现实，让他觉四周简直一片漆黑。他也知，虽然事实并不全是如此，可是即使这是黑暗的一小撮，也是他极不能忍受的。

那个叫乔小英的案，一直牵动着苗得康的神经。乔小英的妈妈由于这一打击，变得神恍惚，成天糊糊涂涂的，在事后的第三个月，一病呜呼了。她的父亲和叔叔们仍然在为那个女孩的清白而努力。据他们四探听来的消息，乡派所为了完成县公安局布置的创收任务，杨健指派两个警传唤了乔小英，在那传唤的几十个小时里，杨健多次对她行诱供、供，并要她拿5000块钱罚金。在她抵死不认的情况下，杨健就用带她，用脚踢她，并且迫她在纸上摁了手印，而那纸上的供词，全是后来杨健叫人补写上去的。

在那张所谓的供词上，说她与邻乡一个叫刘兰军的人有过关系，那个人送了她一条金项链和一对金耳环。然而乔小英的叔叔到那个乡去查对，那个乡却本就没有一个叫刘兰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