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

送走妈妈和妹妹的几天以后，邓一群接到邓阿姨的电话，他当时一下都没能想得起她是谁。继而他笑了，听来是邓阿姨。他当时内心稍稍有不好意思：他把她忘了。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说真的，他差不多已经把那个家忘了（它原来是为虞秘书长存在的，或者说只是为那个官职而存在的，一步说，因为邓一群需要，它才存在），有时他自己也到一丝惭愧，但他很快就释怀了——现实生活毕竟是忙碌的，他为了生存，要对付很多事情，哪里还能顾得上那些故人呢？再说，那次在她家吃的那顿晚饭的觉，总让他内心里有异样。

“小邓，你现在个人生活怎么样啊？”电话里的阿姨这样问。

邓一群不知她是什么意思，说：“还好吧。”

邓阿姨说：“谈了对象没有嘛？”

邓一群看到田小悦和谈琴她们都像在忙自己的事，一个伏在桌上翻译着世界银行组织提供的一份关于中国机械行业发展的情况报告，一个在电脑前行扫雷游戏。他笑起来，说：“没有啊。”

电话的那认真地问：“是不是真的没有啊？”

“真的没有啊。”

线的那一就说：“这个星期天到我家来坐坐吧。”

邓一群知这里面一定有意思，就愉快地答应了。

邓一群想到葛素芹，她这几天里怎么样？她还好吗？她是个好姑娘啊。可是，他最终能对她怎么样呢？他自己的心里也没有答案。

［32］

京剧青衣邓阿姨这几年不仅不显老，而且比起虞老在世时，好像还要鲜一些。她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邓一群想：她的伤痛不过是因虞秘书长提早去世了，使她没能享受到更多的荣光，其他还有什么好伤痛的呢？半路夫妻，本来就不会有什么厚的情。他们的结合只是一双方的需要——话说回来，所有的夫妻，结合在一起，都是于一需要，当然这里面需要有很多的考虑。

在这个家里仍然可以见到昔日特权的影，至少与一般的平民家有着明显的不同，一般的平民谁能拥有一幢独立的小楼呢？别看它外表是那样地不起，但它本质多实在啊。地市中心位置，而且小区里特别安静。楼上楼下，房间宽绰。地上铺着的还是过去的那地板（优质木材，非常厚实，踩上去咚咚作响），漆着红油漆，光可鉴人。生活在这里的人，自然会到一区别于这个城市里几百万普通老百姓的特权的荣耀。

邓阿姨穿了一藏青的西装夹克，剪了一短发，可能是染过了，居然没有一丝白发，看上去很神。她比过去也胖了不少，到底是唱戏的，举手投足，很有风韵。虽然上了年纪，可一也看不她的实际年龄，而且还有一女人的魅力。这样的女人，难怪迷住了虞老，邓一群心里这样想，她上还有一活力，不会清闲的。他在大学里读过不少明清话本小说，里面写到一些贵族老妇人，都是很解风情的，虽年老，而心却不衰，甚至比年轻妇人更大胆。邓阿姨也算是贵族妇人了，再说她又是那唱戏的，她这么好，想必上还会有求。邓一群这样在心里瞎想着。“您一也不显老。”他说。她笑一笑，说，自老虞去世后，她觉上的担轻松了不少，虽然老虞的女们对她有不少意见，但这一年来缓和了很多。她自己经常参加一些活动，每天清早去附近的清凉山上的一个小公园锻炼，打打太极拳，香功，然后下午去老年迪斯科，最重要的是她还担任某区文化京剧票友的艺术指导，晚年生活相当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