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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封闭还是遗忘(6/7)

?即使有这个人,这个人生意不在村里咋办?即使他在村里,并且活得很好,他不为他们说好话咋办?即使玉林念五年前的事情,为他们说好话,说玉兰是佃的女儿,不是井云飞,但是农民协会的人不听咋办?现在到都在打土豪分田地,谁会有耐心清大土匪井云飞的第三房太太是不是佃的女儿?谁会细致区分佃女儿和那个罪大恶极的人有什么不一样?还有绍平,他们会放过著名的大地主、大土匪井云飞的儿吗?

在泉县看到的场面又现在玉兰的脑海里。她又没有了主意。

“那咱们就到家崾岘去,”反倒是绍平先拿定了主意“尔格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妈妈。”

玉兰重新确认这件事情,也最终认为这是唯一的选择。

于是,母俩行的方向发生了改变。

还有整整一天的路程。在这一整天里,他们有的是时间设想遇到任何情况,有的是时间设想任何应对的方法。

正如读者在本书第三章看到的那样,玉兰和绍平平安地在家崾岘落下脚来。

让玉兰和绍平终生不能忘记的是,他们碰到了一个好人——汉祥。

没有这个人,事情会怎样呢?每当想到这些,玉兰的心中都会产生后怕的觉,就像一个人从悬崖峭爬下来,终于落到平地上一样。

家崾岘农民协会主席汉祥托负住了他们。

汉祥不是家崾岘人,他的祖籍在靖州,生在省城龙翔。汉祥也不是天生的农民造反者,他父亲是龙翔的一个杂货铺老板,父亲对他的期望是把杂货铺的生意继承下去,有朝一日把杂货铺发展成为一家像样的商铺,就像那些日殷实的小康人家那样。

正在读书的汉祥对此无异议,于是就中断了学业,跟父亲一打理杂货铺的事情。当时正是二十世纪之初,社会很混,人们在安排自己的生活时,都不愿意长远打算,因此,我们也不能责备汉祥的父亲短视。实际上,汉祥的父亲是很重视女的教育问题的,他的弟弟和妹妹都被送了私塾,并没有中断学业。

谁让汉祥是长呢?长自然要比别人早一些担负起家的责任。

汉祥跟着父亲兢兢业业地经营杂货铺,杂货铺生意日渐兴隆,看样实现父亲的理想只是时间问题。这个家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汉祥娶了一个漂亮的妻,妻又生了孩(这个孩就是读者已经熟悉的喜);弟弟到了事的年龄,到武汉学习机械制造去了,妹妹则嫁到一个从事长途贩运生意的商贾人家,日过得也很滋

民国以后,从时间上推算,当是在玉兰被抢劫到靖州前后,汉祥的家在龙翔遭受了兵燹之灾:汉祥的杂货铺遭到一伙兵匪抢劫,住在杂货铺后院的父亲、母亲和妻奋力保护,均被杀害,房产店铺被付之一炬,雇用的两个伙计逃之夭夭。

是喜救了汉祥一命:那天这个孩发烧,汉祥带着他到城东一家医馆去看病,不想就在这个时节发生了如此大祸。

面对一片废墟,汉祥哭无泪,只好暂时栖在妹妹家。妹夫是一个心狭窄之人,起初尚抹不开面,好言好语,后来面上就带了厌烦,这使得汉祥不得不想何去何从的问题。妹妹试图说服丈夫让汉祥参与贩运生意,妹夫严词拒绝。为了不让妹妹为难,汉祥把上仅有的银钱留给妹妹,让他帮助照看喜,只一人离开龙翔,到外地谋生去了。

汉祥走了很多地方,到给人打短工挣钱,内心里盼着老天的眷顾,有朝一日再能够起一个杂货铺来。靖州是他的祖籍,好像被什么东西招引一样,他来到了这个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先是给一家店铺当伙计,后来又到井云飞家打工,老天仍然没有眷顾他,他又走山西、陕西,最后回到了龙翔。这时候喜已经十二岁了,尽有姑姑的呵护,也饱尝了人间冷,见到父亲,大哭不止,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分开。

汉祥只好带着儿再次离开龙翔,几乎沿着以前走过的路,又返回到洛州地面上去了,最后落脚在家崾岘,给地主占鳌扛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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