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泪正哗哗地从脸上淌落下来。

就这样死去吗？他才十九岁呀！十九岁，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他刚刚睁开睛看前这个世界，他懂得了应当哪些人，恨哪些人…而这以前，在这个问题上，他只是于一混沌状态。

他觉得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去…汉祥叔只喜这么一个儿，他老了，谁来照护他？双更是栓叔的掌上明珠，他将怎样忍受失去儿的痛苦？还有妈妈，她受了一辈罪，难最后再让她孤伶伶一个人度过晚年？

十九岁，这是一个明确的分界线啊，人生的目的，只有这时候才真正地明确起来，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会从孩童般的幼稚中消失，从而到一个较为宽广的人生目标中去。

敌人聚集了所有的力量，又向他扑过来了。绍平用冷峻的目光看着他们，双手握了枪。

“我不要你死，你不要死…”文香在喊，不，不止文香一个人，还有妈妈，听，她呼唤得多么悲切啊！汉祥叔不是也在这样对他喊吗？不！先不要这样喊吧，不要！他惊醒般从呼唤的氛围中挣脱来。

敌人离他很近了。他不顾一切地打击着敌人，所有的手榴弹都用完了，包括他别在腰间留给自己的那一颗。敌人蜷伏在原地不动了。那许多人的呼唤又像海狼一样在他脑际中翻起来。他在不断的击中，又一次察看了山外面的地形。

他看到，山左下方有一条小路，直通对面的小山，看样，路是从黄河岸边向北蜿蜒而去的…说不定有机会…他把握枪的手放松了。

“必须活下去！”为了他所和所恨的人，必须活下去！

这个念一旦现在脑海里，他上就被死亡的恐惧控制住了。

他把枪从石块的隙间回来，慢慢地向山里面退去。

他把边的弹药箱留在那里了，箱里还有一百多发弹。

他拿着枪退回到山里。他跪在喜、双、葛满康、狗剩、友娃的遗前，磕了三个。他用手捧起散落在地上的泥土和碎石，试图掩埋好他们。外面的枪声也停息了，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渗一滴一滴落到洼里，发叮咚的响声。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声息了。他伏在他的同伴们上，无声地哭了。现在才是真正的生死离别。

“放心吧！”他对他们说“我要让家崾岘人知你们是怎样的人，我要给你们立碑，要告诉所有世上的人，你们…”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他到内心空，什么也说不来了——他及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的边缘：他们赞许我将要采取的行动吗？

他用劲儿拨动了一下小船，小船巧妙地划开，敌人现在。

他蓦然间回首望着他们。

“举起手来！”

绍平艰难地把双手举过，照敌人的要求，走山，被两个士兵押解着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