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为什么还要让这么好的弟兄死去呢？在这样的时刻，它安排了这样一个梦，不是荒唐么？绍平对于那个他从本上否认它的存在的神灵恶痛绝了。于是，他的思维开始小心地避开刚才那个目标，避开家崾岘，避开村西的那片桑树林，躲避开文香。

如果把思维比一条小船，那么现在，他便驾着它，谨慎地避开河中央绿洲一样的小岛，企图从它旁边划过去。然而，他知小船并不真的想离开那个绿岛。他驾驶它是相当吃力的，它仿佛有一劲的惯，非要驱向那绿茵茵的开满了鲜的小岛，那响着甜的歌声和天真无邪的笑声的小岛。

他与它搏斗着。

他用面向严酷的现实来抵抗它的惯，把目光从弥漫在的烟雾中穿过去，去寻找那些可憎的敌人。小船终于离开小岛了，小岛化到天一的迷迷蒙蒙的幻景之中了…可是，他闻到了，小船周还带着那个小岛的芳香和甜，不他愿意不愿意，他都无法躲避它…芳香和甜沁了他的灵魂，成为他对世界行知的一方式。

一发炮弹打，在山里爆炸了。被山的穹窿放大了几十倍的声响，长久地在空间动着，溅起的泥、石块飞落在岩上，形成一片片丑陋的图案。喜等人的遗上，覆盖了一层泥土和沙石，看上去显得更加没有生气了。

敌人充分估计到了这发炮弹的杀伤力，趁着从向外涌的烟还没消散，便像狼一样从小山上扑了下来。

绍平选择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等待着。

他边放着所有可以利用的枪支弹药，他上的衣服已经完全破碎了，肩胛上有一炮弹划的伤，可怕地翻张着，还在血，他全然不知。他那清瘦的面孔上涂满了硝烟，嘴好像比平常厚了许多，上面挂着一滴滴渗的血珠儿。他脸上再也没有腼腆的神情了，他的目光显示一老练的成熟，就好像一个经百战的士兵趴在习以为常的战场上。

他冷静地打击着敌人。

现在，他那烈的复仇愿望减弱了，对敌人的杀变成了一本能的行动——谁能够在如此剧烈的战斗中息息不忘情那极细微的一切呢？

是的，喜、双、葛满康…都死了，这是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事实不是以撞击的形式呼唤着他情上的某渴望，譬如复仇的渴望。不是。在大的悲痛之后，这事实就注到他的本之中了：他活着，就是要杀死那些杀死他的同伴的人。而这时候，他对于同伴们的死，对于事实本，却不那样关注了。

他凶狠地打击着敌人。

敌人听从山里传的枪声是单调的，他们判断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但他们十分吃惊从那里的枪弹准确的杀伤力。在距离山六七十米的地方，他们就尝到了手榴弹的滋味儿，以致于他们怀疑：这究竟是炮弹还是手榴弹。最后，他们不得不结论：固守山的，一定是一伙经百战的红军——他们碰上了厉害的角。

在大的火力压制下，敌人不得不把活着的人再一次拉到安全的地方。

绍平胜利地笑了，笑得很吃力。持续不断的击和投掷，使他的到一麻木状态，甚至连脸上的肌也不那么听使唤了。他又把边的武整理了一下。弹药不多了，除了七八颗手榴弹之外，只剩下半箱弹了。他把手榴弹和半箱弹拉到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他面前的石块又有坍塌，他开始着手用石块修饰掩。

35。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太又一次向西天倾斜了，大地沐浴在一明亮的彩之中，自然景观中的颜对比现了大的反差，绿的格外绿，蓝的格外蓝，哦，还有那褐的山岩，山岩下闪烁着碎金般光彩的黄河。

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