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绍平没有哭声，可他的泪也一直没有止住。剧烈的痛苦使他的脸完全变了形，就像给钉在地上了一般，直到葛满康和喜跑来，才把双的尸从他手里接过去。

绍平无法支撑自己“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内心涌起的大悲痛，像地震波一样撞击着声带，撞击着，撞击着的每一个位。喜哭着把绍平拉起来。绍平伸颤抖的手，抓住双的胳膊和结了厚厚茧的手。双手背上划了很多血，他把脸贴在这双手上，无声地饮泣。

葛满康用拳抹去了泪，开始劝双的同伴们。喜面对岩站着，动着肩膀，慢慢转过，和葛满康一起把双的尸抬到一个燥的地方。

绍平想到昨天晚上双叫冷的情景，嘴咬了两血印。他把自己的衣服轻轻盖在双上，就拿起枪，趴到去了。友娃和狗剩正在那里监视着敌人的动静。敌人退缩了，好像在想什么鬼样。绍平把脸贴在冰冷的枪托上，闭上了睛。

双的突然离去，在他的心底里造成了一个极大的空缺。这空缺动摇了他所有的信念，他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依托了，他想用一东西来弥补它。可是，没有东西能够弥补，就连回忆——纯粹地忘记现实，只重现过去的回忆——也无法弥补这可怕的空缺。现在绍平脑里的总是五年前的那次打架。类似的回忆只能使那个空缺更加向大扩展。他回忆过河以来与双相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回忆他们怎样相互理解，怎样像亲兄弟一样在一起同一件事情，怎样共同期望未来生活…如今他去了，撇下所有的人，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回忆上变得苦涩起来。仅仅是苦涩倒也罢了，不知怎的，他内心一直有一个声音呼唤着：你对双的死负有责任！是啊，悔恨，不仅仅是现在，过河以后没有几天，他就开始悔恨五年前那件事情了，但那时不像现在这样烈。这样的事不止一件啊！就是昨天夜里，如果他不睡，如果他稍微细心一些…他的泪又涌来了。

“轰！轰！”在离绍平他们三四米远的地方，敌人的手榴弹炸响了，泥土和石块飞迸起来，纷纷落在他们上。绍平看到敌人爬到上面去了，但是，山崖太，角度又不合适，他们无法把手榴弹扔山里面来。手榴弹爆炸的烟雾，形成了一个大的幕障。绍平估计敌人快现了，探半个仔细观望。果然，敌人正依仗着树木的掩护，跃着向这里近。绍平、友娃和狗剩同时扣响了扳机。

十几分钟以后，敌人撂下三五尸，嗷嗷地叫着退回去了。经过这样一番战斗，绍平内心的悲痛多多少少缓解了一些。他把得手的步枪放在一边，抬起观察山外边。

正面，是一个不大的山包，正是这个山包成为威胁山的唯一制，敌人就是从那里发起攻并溃退到那里的。山包左边是一片低地，长着一丛丛木；山包右边，天空显得十分开阔，好像所有山峦都一下跌落到什么地方去了似的，在很远的地方才又看到陡峭的山崖，山崖上有影影绰绰的村庄。

村庄！那不是家崾岘吗？！绍平了睛，仔细观望。没错！是家崾岘！他认识村中央那棵大的古槐。对！这个山正面对着黄河！面对着家崾岘！他兴奋地大叫起来，让大家来看。友娃和狗剩经过仔细辨认也确认那里就是家崾岘，他们激动得抱在一起。

葛满康和喜匍匐过来看了看，彼此换了一下，便又退回到里。这意想不到的情况，使葛满康和喜原来很暗淡的估计明亮了许多。他们商定：持过白天，如果仍然没有人来接应，晚上便向黄河突围，从黄河渡到西岸去。

“都会游吗？”葛满康问。

喜想了想，说：“都会——黄河畔上的孩，好得很哩！”

“好！就这样。”

“你会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