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这样，在这两个人之间，话就更少了。他们像是一架正在磨合的机，彼此寻找着需要适合和迁就的地方。

从力上讲，绍平抵不过双，但他决心不让双觉到他跑得吃力。一开始这仅仅是思想的一个小小的念，后来，这个念逐渐膨胀和漫延，而开始统治他的整个思想，他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这样一个目的——不要落后给双！

双永远在他前晃着，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熊，迈着野的大步，有力地往前扯动着担架。绍平在急骤的奔跑中凝视着双，简直难于理解他上蕴藏着的大能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双又黑又的脖颈直地往前伸着，担架上的麻绳地勒里，他用脑袋和肩膀分开稠密的树木，树木的枝条一下下打在绍平的脸上，得睛生疼，不住地淌泪。

在泪朦胧之中，绍平看到世界变成由绿、蓝和黄所组成的斑驳的块，而他正在拼命地向那些块扑去。三颜相互调整着，变幻着，一会儿蓝的在上，一会儿绿的又悬浮起来…他已经觉不到脚下的磕绊了，两条只是机械地摆动着。

目的地到了，不少医务人员等在那里，双的步慢下来了。绍平歪着在左右肩膀上去脸上的汗和泪，剧烈的息使他到里有一烈的咸味。双回过看了绍平一，睛中有几分惊愕，他没想到外表羸弱的绍平会有这样持久的耐力。

绍平没有输，他在心里得意地对双说，我是不会输给你的，我永远不会输给你。

晚上在宿营地，绍平却累得几乎爬不上老乡家的土炕上去。他平卧在炕上，把摆成一个“大”字。仍然觉到大地在有节奏地颠簸，路和梢林迎面扑来，呼哨着向后掠去，天天如此。

绍平持着，咬住牙持着。他耳边时时响着妈妈的叮咛，还有文香…我现在所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们，我不能叫妈妈脸上没有光彩，不能叫桂芳婶永远那样看我，文香也盼望着我…我知她要对我说什么，要不是桂芳婶拉住她，她一定跑到我面前来告诉我了…你放心吧！

靠这样的神力量来支撑异常艰苦的劳作，显然是不够的，他的情绪开始现波动。如果单单是累，他是可以忍受的，这，绍平心里清楚。使他到疲惫不堪的不仅仅是奔跑，而是…后来，他找到了隐秘的因素——别人仅仅是在奔跑，他呢？他必须给奔跑赋予一意义：用这，可以向人们证明一儿什么。

一旦意识到这一，奔跑对于他就是一沉重的负担了。他试图驱赶开盘桓在脑里的各想象，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事实上，这是他全神所要达到的目的地…越是在他全力奔向那个目标的时候，越会有一念来瓦解他的斗志——我哪一儿与他们不同？我不就是井云飞的儿吗？我十四岁就离开那里了，我是在家崾岘长大成人的…为什么偏偏我要用这可怕的奔跑来向人们证明自己呢？

他开始怜悯自己。

“我的本来单薄，”绍平想“如果我是穷人家的弟，我就可以借此不参加担架队。在参加担架队的五个家崾岘后生中，哪一个长得不是犊一般？葛满康挑人的时候，曾经质疑我的力，我在家崾岘人面前必须说我能行…仅仅因为我是井云飞的儿，我就必须参加！”

当诸如此类的思想在他脑里漫延开来的时候，他的脾气就异常暴躁。双如果哪一儿冒犯了他，或者在行动上没有合好他，他就会默默地用充血的睛死死盯住他，那目光甚至使天不怕地不怕的双都到骨悚然，不知温顺的绍平和这个令人畏惧的绍平到底哪一个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