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示褚立炀，然后把录音机拿开，一时不知该什么。

“你让他走，褚立炀，我要单独对你说话。”

褚立炀示意赵刚暂时回避一下。

赵刚把录音机拿起来装到兜里，来到病房外面，燃一支香烟。他觉有很多睛在看他，似乎隐隐听到有人在笑…然而楼里一片死寂，就像是在坟墓里一样。

但是李天佐并没说话，一迟钝的疼痛觉像乌云一样从灵魂的穹上飘行过来。他试图挣扎，但是意念无法作用于，他就放弃了努力，任由它向很暗的沉降…他好像累了，闭住睛躺着，如同一个睡着了的婴儿。

褚立炀等着他歇过来，过了七八分钟的样，李天佐仍然毫无声息。这引起了褚立炀的恐慌，他推一推李天佐，李天佐“哦”了一声，显然是听到了褚立炀的呼唤，但是他嘴里说的话，又全然不是对褚立炀的回应。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李天佐的语调平缓“我看到一座城市，那儿有很多建筑，一栋又一栋的建筑。它们闪闪发光，里面的人都很快乐。那儿有波光粼粼的和丽的泉…太妙了。那里有悦耳的音乐。一切都在发光，奇妙的光…但是，我不能够去，我知我不能够去…我如果去了，我想我是永远回不来了…有人告诉我说，如果我到那里去，就永远回不来了，永远回不来…”

“那是什么地方？”褚立炀问。

“我发现自己就在一团迷雾之中，”李天佐丝毫没有受到褚立炀的扰，仍然用平缓的声音说，似乎是在回忆。“好像是地狱里的迷雾，有一个大，蒸气从里面涌来，很多双手伸来想要抓住我，要把我拖里去…一大无比的狮从另一边向我扑过来，我发尖叫。我并不是害怕狮，我只是害怕它把我拖到那个幽的里面去…蒸气非常，不停地从里面涌来，我就在那迷雾之中…”

李天佐的呼急促起来，然而他最后的诵仍然是清晰的：“在自然的大安详中休息吧！这颗疲力竭的心，被业力和妄念打击得束手无策…在惊涛骇狼的无情愤怒中，在回的无边大海中，在自然的大安详中休息吧！”

随后就是很长时间的沉寂，就像在坟墓中一样。

褚立炀确信，这个人的时间不多了。

他静静地看着前这个过很多恶事的人，心里慨万端。上路者为神，现在褚立炀就把他看为神灵。他的每一声叹息都带着非现实世界的独特信息。

他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赵刚是什么时候来的，倒像是李天佐意识到了谈话的条件已经改变，长长地吁了一气。

“他怎么了？”赵刚问。

“他可能是累了。”

“哦。”

他们静静地等。

李天佐睁开睛。褚立炀注意到他的目光涣散，这就是说，这个人的确发生了某神的游历。李天佐把目光投到赵刚的上，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拿走了录音设备，然后又闭上了睛。

他真的是累了。

“你不是要和我们说些什么吗？”褚立炀问。

“我说，”李天佐说“他怎么又来了？他去。”

赵刚又到楼去了。

褚立炀说：“现在没有别人了，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