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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ju残霜枝(5/10)

。大概是老徐从门来的。她把这封信抓在手里,有些不太敢看。由于没有封,她心里就有一不详的预。谭功达给她的回信是这样的:

姚佩佩同志:是否辞职完全由你自己决定。我没有任何意见。谭功达。

她怔怔地看着信笺上端“梅城县人民政府公函”几个红的大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睛。她气得浑发抖,差一咬破了自己的嘴

谭功达用了“完全”和“任何”两个明确的字来拒绝她,使她不能抱有任何的侥幸。这表明,谭功达不仅看懂了她信里的潜台词,而且明确地予以拒绝。仿佛一个人不仅面目狰狞,而且还带着厚厚的帽(姚佩佩同志,而不是佩佩。),穿着的靴(谭功达。而不是她期待的功达,或达),浑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与之相比,自己的那封信,简直就有了。她把那封信连同信封,都撕成了碎片。睛里噙满了泪,心里满是委屈和羞耻,但更多的是仇恨!她甚至觉得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假如不是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从梅城浴室发现了她,而把她调县机关工作,她也不至于在心底里藏着那么的报恩的柔情,更不至于对一个四十多岁的糟老抱有什么幻想。谭功达就像旧小说里的一个书生,搭救了一只中了箭的狐狸,可又忽然把她抛下不了。我真是自作自受,自作自受…

她骂完了谭功达,又开始骂自己。她发誓再也不理他了。谭功达虽然被解了职,可她心里还觉得不解恨,暗暗诅咒他,最好让他下地狱!

可是这样怨毒的情绪只维持了两个星期。到了七月末的最后一个星期五,她终于克服了自己的羞耻心、猜疑和怨恨,决定再给谭功达写一封信,一番垂死挣扎。这一次她决定直接约他来见面。为了不让自己因为期待他的回信而整夜失眠,她把写信的时间推迟到星期六的上午。这样,她的信发之后,就下班了,对方若要拒绝她,也来不及通知。经过一番思熟虑,见面的地就定在她常常去的清真饭馆,因为梅城只有这一家清真馆,而且离县政府不远。他没有理由不知那个地方。这封信是这样写的:

明天晚上六,在清真饭馆见面。有要事相告。不见不散,切切。

不过这天晚上,姚佩佩还是一夜没有睡着。本来她已经想好了,要晚到半个小时,借此小小地惩罚他一下,可第二天当她赶到清真馆的时候,还是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这令人难熬的十分钟,她是在焦躁和狂中度过的。随着时间像一样无可挽回地从她指过,她的内心有一个疯狂的声音也在逐渐涨。谭功达!你要再不来的话,我就要杀人啦!要杀人,要杀人!它妈的我要杀人啦!她的睛一刻不停地盯着窗外的那条林荫大,一直等到七一刻,还没见谭功达的人影。服务员怀里夹着菜单,已经是第二次走到她跟前,问她要吃什么。她想都没想就大声答:“对,我要杀人!”

“你说什么?”服务员吃惊地看着她。

佩佩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正要解释,她的突然一僵,泪差一来。因为有一双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救苦救难的菩萨,你终于来了!她回一看,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

原来是汤碧云。

“就你一个人,还是约了别的朋友?”汤碧云歪着脑袋,笑着问她。

姚佩佩慌忙:“就就就,就我一个人,一个人。”

“那就一块吃吧。”汤碧云不客气地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拿一包烟来,抖了抖,伸到姚佩佩的跟前。姚佩佩犹豫了一下,从中,汤碧云替她着了火。这时,邻桌坐着的一个老忽然走了过来,对他们:“姑娘,年纪轻轻就学着烟,不好。”老话音刚落,汤碧云就把桌一拍,腾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你妈事!你妈!”

吓得一缩脖:“好好好,算我没说,算我没说…”气得浑抖地走了。

汤碧云脸蜡黄,像秋天被寒霜打黯的树枝,无打采。人也瘦了许多,脖旁的两锁骨使她的肩窝更了。她的眶黑黑的,脸有。两个人着烟,互相望着对方,仿佛都不愿意第一个挑起话

上次在会议室留下的不愉快,仿佛像一木刺卡在姚佩佩的咙里。在对方没有任何表示之前,姚佩佩没有理由原谅她。而且,她对汤碧云的这装扮本能就觉得不舒服。可她想到,说不定碧云心中也正是这么想的。在经过一段难堪的沉默之后,还是姚佩佩用脚在桌底下踢了踢对方的鞋尖:

“哎,想什么呢?”她红着脸问

“想死。”汤碧云表情木然地说。

很快,她就掏手绢来揩泪了。

“又了什么事?”姚佩佩抓过她的一只手来,

汤碧云说起她最近的一次自杀经历。就在半个多月前,用的是她父亲破篾的那把竹刀。她抬起手腕,将左手的手镯往后褪了褪,一条已结了痂的伤,给佩佩看。

她说起钱大钧的那个疯老婆田小凤,有一天突然冲钱大钧在甘亭的房,当着钱大钧的面,左右开弓打她的耳光,把她的脸都打了,还抱着她的脑袋往墙上撞。她骂她婊、烂货、不要脸,把什么难听的话都骂遍了。可钱大钧仍站在那儿,悠闲地着烟,嘴角还带着笑…

她又说起两个月前的又一次堕胎。是在县人民

医院,替她的是一个男医生。医生悄悄地告诉她,经过这次手术,她可能永远也怀不上孩了。

碧云旁若无人地说着,姚佩佩屡次提醒她小声一,可碧云满不在乎。越说嗓门越大,唾沫星飞溅到她脸上,像小雨似的。好在饭馆里没几个人,一名服务员远远地站着,手里拿个蝇拍打苍蝇。

过了一会儿,汤碧云又接着说,因为脑震,她在家里躺了半个多月。可病刚好,钱大钧又打电话将她叫去了。他严肃地提与她分手,希望她不要再纠缠自己,就当他们之间什么事业没有发生过。钱大钧提了他的换条件:让她在县办公室副主任和县妇联主任两个职位中任选一个。

“你打算选哪个?”姚佩佩笑

“你说呢?”汤碧云也笑着问她,两人目光相遇,彼此心照不宣。不知为什么,姚佩佩觉得她的笑容没有了以前的那纯净和明朗,像罩了一层雾似的。

“事情已经结束了,”汤碧云叹:“我现在也不恨他。要说恨的话,只恨一个人。”

“你指的是我?”

“没错。”她这么说的时候,既像是认真的,又像是开玩笑,可佩佩听上去觉得十分刺耳。

她咬着嘴,惊愕地看着对方,过了半晌,不冷不地说:“你怪不到我上!你是自作自受!”

汤碧云笑了笑,挖苦:“我哪能跟你比?你现在多神气呀!多风光啊!又是党啦,又是提啦,还要往省里调!自己毫发无伤,却把别人支使得团团转!我要有你一半的本事,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前些日发大,我在医院忙了整整三天都没合都累得转了,满嘴的牙床都了,还不是白?可你呢,舒舒服服地在病床上躺了两天,还不是照样有人给你评先!”

“照你这么说,是不是,要我和你一样倒了霉,甚至比你还要倒霉,你才会称心如意?”姚佩佩也提了嗓门,泪在她眶里直打转。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碧云的痛。她半天没吱声,泪把她脸上厚厚的脂粉得一团糟。她突然抓过佩佩的手,请求佩佩原谅自己。她说她都快疯了,没有一个晚上不是睁着睛等天亮。自从她自杀过一次之后,她妈妈将家里的刀和绳都藏了起来,唯恐她再什么傻事来。碧云说,那天在会议室,故意不理她,是因为当天早上她接到了医院送来的化验单,她得了黄疸肝炎…

一听说碧云得了肝炎,姚佩佩正要夹菜的那双筷了电似的赶收了回来,又生怕对方看自己担心传染,脸一下就憋得通红。

汤碧云诡秘地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可姚佩佩还是满脸发

为了修复两人之间受到损坏的微妙关系,两个人都极力地讨好对方,并严肃地了自我批评。可这样一来,因为过于客气,气氛反而有生疏。问题是,两个聪明人,就像两面镜似的,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各自的内心。姚佩佩忽然觉得有忧伤,为了对刚才那很不友好的举动适当的补偿,便对汤碧云:“你碗里剩下的面条还要吗?我还有饿呢。”

说完,不顾一切地抢过那半碗面来,就要吃。汤碧云住了她的手,轻声:“你要没吃饱可以再要一碗。这肝炎,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会传染的。”

姚佩佩当然没有再要,汤碧云也相信她确实已经吃饱了。

临走时,两个人都抢着付账,得收银员不知所从。

汤碧云忽然想到一件什么事来,笑着对姚佩佩;“听说,你爹要结婚了。”

姚佩佩正在算钱,也没顾上理她。等两人了门,来到外面的林荫大上,姚佩佩这才一把拽住她胳膊,睛里放诧异的光来,

“你刚才说什么?”

“刚才?”汤碧云:“我想想…噢,谭功达要结婚了。你猜猜看,

新娘会是谁?”

“结婚?他跟谁结婚?”

“不是让你猜吗?”

“是…白小娴吗?”姚佩佩咬牙切齿地

“什么白小娴!那都是老皇历了。让你猜一百次你恐怕也未必会猜得着。就在昨天,县里收到了谭功达的结婚申请。对象居然是一个叫化,据说还带着一个拖油瓶,你能相信吗?”

说到这里,汤碧云哈哈大笑,眉飞舞地把刚刚听来的新闻又跟姚佩佩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似乎只有在这一刻,她才能真正忘记自己的不幸。

5

这天傍晚,白小娴端着塑料盆,从浴室来,一边梳着,一边回宿舍。刚走到琴房边,忽见团长满大汗地朝她跑来了。

“找了你半天,原来去洗澡了。”团长着气,对她说。

“你有什么事?”白小娴冷冷地,仍旧梳着,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走得更快了。

小娴还在为去年他无故开除舞蹈教师的事生气。团长只得跟着她往前走,侧着,对她笑:“白书记刚刚来过一个电话,说有急事找你。”

“哪个白书记?”

“就是你叔叔。”矮胖、敦实的团长一路追着她“让你上去他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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