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二章桃夭李也秾(4/10)

禹一闪,那烟缸飞向了墙角梨木架上的鱼缸,鱼缸碎了,“哗”的一声泻到地上,那红金鱼却还在地上扑腾着。

看到侄女大发雷霆,白夫人长长地松了一气,笑:“砸吧砸吧,你想怎么砸,就怎么砸。你知砸东西了,证明你没有疯。”

禹却是早就不耐烦了。他从烟盒里取一支烟来,并没有,只是放到鼻前闻了闻,冷冷的说:“说吧,孩,谁了你?我上通知公安局去拿人。”

白夫人瞪了他一,一个劲地给他递,随后走到他边,附耳:“是谭县长。”

禹一愣。一个人想了半天,把他那掉光了发的秃脑袋摸了又摸,忽然笑了,嘴里自语:“哈哈,谭功达,你这小!哈哈,这回你倒是真急了!动真格的了。你不是说,女人对你可有可无吗?哈哈。”

白小娴不依不饶。她连哭带叫地把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从到尾给叔叔讲了一遍,并让他上下令去抓人:“去迟了一步,就叫这狗日的跑了!”

禹笑眯眯地听完了白小娴颠来倒去的哭诉,对侄女:“小娴,这,这这,这不叫…”

白小娴一听叔叔这么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得杏圆睁,又要摔东西,可茶几上的一只景泰蓝瓶已被他婶抢先一步抱走了。

“这都不算,算什么?”

“这不叫。”白禹固执地持自己的意见。

“他都摸了我的了,还不算吗?”白小娴叫

“你小声!”白禹低声提醒她“邻居都让你吵醒啦。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那不是。”

“那是什么?啊?你说,那是什么?”

“那叫之过急。”白禹话一,自己也笑了起来。他夫人忍住,抿着嘴,才没让自己笑声来,同时狠狠地瞪了丈夫一

“他把我腰带都扯下了,这氓!你们不去抓人,我明天一早就去县里告他。”

禹终于将那支烟上,:“你就是告到县里,最后不也是由我们来理?何况人家还是县长呢。”

“县里告不赢,我就去省里,省里不行,我就上北京,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白小娴的脾气上来了,怎么劝都不行。

在接下来的两三个小时的时间里,白禹列举了大量的事实,摆了无数的理,运用十分严密的逻辑,来反复论证这件事为什么不算,而是男女之间一十分常见,并且正当的行为。甚至就连克思和夫人燕妮之间也不能完全避免。这行为虽说和在形式上差距不大,但动机却大相径。这行为的后果之一,是为了繁衍后代,一句话,是为了我们的革命事业后继有人,也可以说,关系到党和国家的未来:“谭县长的的确是急了一些。尤其是你们还未结婚,他这么是不恰当的,我们应当对他展开批评与自我批评。可你想一想,谭县长四十多岁的人了,一心扑在全县的工作中,到今天还没娶上媳妇,这难不应该值得我们敬吗?人非草木,也有七情六嘛!一时急火攻心,鬼迷心窍,些越轨举动,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嘛!这是每一个彻底的唯主义者不仅不能回避,而且必须严肃面对的事…”

一番话说得白小娴将信将疑,虽说嘴上仍不服,心里毕竟渐渐地安静下来了。尤其是当她听说克思和夫人燕妮之间也免不了这样丑恶的勾当,顿时长长地了一气,如释重负。白小娴平时最崇拜克思和燕妮了。她曾一度宣布,将自己的名字改为白燕妮,而且逢人就说,你们以后不要叫我白小娴了,就叫我白燕妮好了。可是没有人把她的话当真,同寝室的女孩仍然叫她白小娴,她甚至早早为自己婚后的生活作了周密的安排,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让谭功达留胡。她仔细观察过了,谭功达的胡又密,若是好好留个几年,说不定也能和克思不相上下。不过,她在内心一也没有原谅谭功达的意思,她特别受不了他像个猪一样拱,哼哼唧唧,满嘴胡言语,其下无耻,简直令人发指。

白夫人招呼小娴上床睡觉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窗上已泛微微的白光。由于兴奋过度,白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起来上厕所,看见老婆的房中亮着灯,两个女人仍然在唧唧喳喳地说着什么。他解完手来,走过老婆的房门,就听得里面小娴的声音:“他扒掉了我的…反正什么都被他看了去,今后我对他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老婆咯咯地笑了两声,安:“傻闺女,就是给他看了去,也没什么要!反正你们结了婚,他迟早是要看的。夫妻之间,还说什么秘密!”

小娴:“可他还咬我,真的像条狗一样!我的嘴就是被他咬破的。”

夫人:“这是好事。说明他还年轻,火力壮。”

“这怎么是好事呢?”

“这个你现在还不懂,以后就知了。”老婆嘿嘿地笑着“像我和你叔叔这样,一人占一个屋,平常一年到连话也说不得三四句,清汤寡,这与守活寡又有什么两样!”

禹听到这里,只得龇牙咧嘴,暗暗苦笑。他摇了摇,蹑手蹑脚地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上午,白禹到县里上班,一办公室,就看见谭功达正在那儿等他。白禹见他抓耳挠腮,言又止的样,脸憋得通红,就猜到他是为昨晚的事情而来。他没事般地笑了笑,拍了拍谭功达的肩膀,对他说:“老谭哪,什么都别说了!事情呢,我都替你解决了。你可得好好请我吃一顿。”

“好说好说,”谭功达“那个自然,我,我当时也是一下了方寸。”

“这算得了什么事?不过你以后可得悠着,人家毕竟才二十。”

“当然。当然。”谭功达

“依我之见,你好好给人家写封信,个歉,好好解释解释。”

两个人又说了些别的事,谭功达起告辞,白禹将他送到门外,忽然拉了他一把,笑:“昨晚我们家的鱼缸被小娴砸碎了,你得记着给我买新的。”

5

吉普车行驶在通往普济的煤屑公路上。姚佩佩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嘴里噙着一枚糖果。车窗外雨下得正大,谭功达坐在后排,鼾声如雷。在刷刷的雨声中,佩佩觉得四周有一丝难言的静谧之,似乎雨幕将她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隔开了。她觉得心里很安稳,不时有雨滴渗过车的篷布,落在她脸上,凉凉的。车窗被雨打得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见。

分到谷雨这段时间,是梅城一带的雨季,也是一年之中难得的农闲季节。县机关大大小小的都被谭功达赶到运河利工地去了。杨福妹留守值班,们全都下了乡,偌大的办公楼忽然变得一片沉寂。除了老弱病残之外,她有时在楼里成天碰不到一个人,连堂也是空空的。

谭功达闹了一段时间的肾炎,在医院打滴。他不时地打电话给姚佩佩,通知她那。最要命的,谭功达不知从哪里听说自己会写文章,要她给县广播站写几篇通讯。虽说县长授了大分内容,可这官样文章比不得自己写日记,每写一句话,都得在自己的心里来一番挣扎和搏斗。短短千余字的广播稿,常常得她心力瘁。日常工作之外,佩佩一有空时常往图书馆跑。图书馆也没什么人。女理员整天坐在窗衣,有时还会将家中的豆带到单位来剥。姚佩佩胡地从书架上拿下书来随意翻看。她第一次知杨梅、草莓和梅并不是同一;知主席还可以叫之,而且还先后娶过好几个老婆;知共产党居然是在嘉兴南湖的一条船上成立的。也许还下着雨,说起来还有诗意的呢,就像古时候文人的一次雅集。二十几个人说说笑笑,就把这个世界摆平了。转之间,天地竟然为之变,真是令人敢想像…这些妇孺皆知的常识,姚佩佩却像在看西洋镜似的充满了好奇。不过,她想到自己和这个世界如此隔,也会觉得怅然若失。

谭功达读了她的文章,有时会从

医院专门打电话给她,表示赞赏。姚佩佩虽说有害羞,心里还是觉得受用,虚荣心再一次沉渣泛起。她被姑妈着给谭功达往医院送过一次汤。两个人居然在病房里谈了一个下午的话,这让佩佩心里觉得怪怪的。两个人成天坐一个办公室,就像仇人似的,有时一天也说不上一两句话,可到了医院里,两个人忽然都变得婆婆妈妈的。佩佩竟旁敲侧击地问起他的婚事,谭功达倒也不避讳。说起未婚妻,居然也“小娴小娴”的叫得

这是一段悠闲的日,一天到晚下雨。佩佩觉得吃饭事睡觉,就连梦都十分安逸。她甚至幻想着,要是能够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这个世界会变得多么清静!慵懒!让她饱终日,无所用心。不料,谭功达病一好,立刻就故态复萌,脸上的表情又变得严峻了。随后,她突然接到通知,第二天一早随谭功达下乡。

这天晚上,姑妈在为她打行李的时候,姚佩佩忽然想起县长曾让她去查阅一下铁托的生平资料,可是这些天,她把

图书馆的书都翻遍了,也没有查蛛丝迹。她问过了图书馆的每一个理员,没有人知他是谁。她又去问汤碧云,碧云:“中国姓铁的人倒不多,你去查查铁木真,没准是他家的一个什么亲戚吧。”

她看见姑父在一旁烟,想到他在梅城中学教书,没准见多识广,就去向他打听,姑父想了想,说:“从来没听说过,你有没有听错?”

正在这时,在一旁忙着的姑妈突然开说:“咦,我记得隔的媒婆说,古时候有个人叫西门庆的,倒是有个托来,不过是银的,不是铁的…”

一语未了,得姑父“噗噗”地笑了两声,好一阵才止住笑,愠怒的对姑妈:“你别当着孩的面,说这些七八糟的疯话,你知那托什么用的吗?”

是啊,西门庆的托嘛用的呢?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吉普车行驶到县粮站附近的时候,司机小王突然踩下了急刹车。车,车“吱”的一声就横了过来,差一翻在了路边的排沟里。姚佩佩看见公路上新设了一个临时哨卡,几个穿黑雨衣的人跨着卡宾枪,手臂上佩着红袖章,正在盘查过路车辆。吉普车刚停稳,一个大的中年人怀里夹着两面三角旗,脖上还挂着一枚金属的哨,朝他们走来。

姚秘书赶打开车门。雨还在下着,那人的帽沿不断的往下滴着。这人将脑袋从车门里伸来,看了看,傲慢地命令:“证件。”

姚佩佩和小王赶证件,递给他,那人看了看,还给了他们。又对坐在后排的谭功达:“你!”

谭功达刚刚睡醒,大概一时还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他打着哈欠,将公文包搁在上,从里边取证件,递给他。

“嗬,还是个县委书记。”那人笑了起来,了嘴里一排发黑的龋齿:“请问你有烟吗?”

谭功达愣了一下,很不情愿的从上衣袋中掏一支被压扁了的“大生产”递给他。那人把烟往嘴里一叼,小王赶替他上火。那人了两,闭上睛,好一会才说,他们是省军区的,正在奉命协助公安门抓捕一名重要的案犯。那人气,神暧昧,似乎故意将烟吐在佩佩的脸上,熏得她泪直,她只得拼命的把脖扭到一边。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