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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婚姻是张纸一辈子都是(3/10)

不多的首饰、放在屉里方便取用的现金、尺寸不算太大的电视…最可怕的是家里会被翻得七八糟,一副台风过境的架势。

段斐牵着果果的手站在门看见这副惨状时,真是哭无泪。

没办法,段斐只好再次把果果寄存在邻居家,然后拨打110报案。警察现场的速度还算快,又过了一会儿有另外的警察带着照相机来不停地拍照,段斐蹲在一片废墟中间环视四周,不知自己这是得罪谁了——每月三千多元的薪,加上年终的平均课时费,全年收不过五万块。果果上早教班每个月是一千二百元,加上日常消费与搬家时还了笔钱重新装修,她早就不知定期存折什么样。

就这么寒碜的一个家,居然也能招贼?

段斐抱着膝盖坐到门,呆呆地看着凌一片的家和忙忙碌碌的警察,终于无力地低下,在哭来之前,把脸埋臂弯里。

于是江岳门的时候就被吓了一——他拎着两盒樱桃了屋,当看见一片狼藉的瞬间差以为自己走错门,吓得又退回去两步。

直到低看见了坐在玄关暗影里的段斐,江岳才确定自己没走错,急忙把樱桃放到门边,弯腰问段斐:“这是怎么了?”

段斐还坐在地板上,仰苦笑:“那么多贪官污吏不偷,为什么要偷我们家?本来就没有多少钱,我总不能再找爸妈啃老…”

这样说着的时候,她的眶慢慢变红,但忍住了,泪转一圈又咽回去。江岳看见了,突然觉得无比心疼。

他伸手把段斐从地上拉起来,扶她在餐桌前坐下,她的手那么凉,江岳握住了就没有松手。

量就这样一传递到段斐心里…甚至后来,笔录、签字、送警察们离开的时候,她就一直这样任江岳握住自己的手。这次,不需要语言,压不用表白,她也知,他想说什么。

不容她拒绝——她怎么会拒绝呢?以前的她,是不敢奢望,而现在的她,好像梦。

那晚,收拾好了凌的家,哄果果睡了觉,他们终于可以开诚布公。

段斐的开场白是:“我不年轻了。”

江岳,答:“我恰好比不年轻的你还要大两岁。”

段斐看着江岳睛,目光寂静无波:“我离过婚,还有一个孩。”

江岳哦:“我没结过婚,没什么经验,我也不知能不能把后爸好。”

段斐叹气:“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江岳挑眉:“我也不觉得还需要有别的意思。”

段斐看着江岳摇摇:“你的父母那里怎么办?他们不会同意你和像我这样的女人走在一起的。”

江岳:“我不打算骗你,他们的确不会上同意。不过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觉得我们能把日过好。”

段斐苦笑:“你怎么知能把日过好呢?你又了解我多少?之前我也曾经把日过得支离破碎,你不也看见了?”

江岳皱眉:“之前的事主要责任不在你。段斐你不了解男人,男人一旦想轨,什么理由和借都能成立。男人如果不想轨,怎样的女人都不会对他构成诱惑。”

“可那还是我的责任,”段斐又叹气“如果我好一,男人怎么会对别的女人动心?”

“段斐,自我谴责也是有限度的,”江岳“我是旁观者,曾经甚至站在孟旭一边同情过他。可是我的睛不瞎,了解多一才会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宽容、、独立。你很能,还比很多同样年纪的女孩要贤惠很多,娶了你的男人是好福气,你犯不着妄自菲薄。”

段斐惊讶地抬看一江岳:“我宽容?”

“你明知如果你肯去告孟旭重婚罪,他连工作都会丢;如果去告那个女学生,她考研政审也过不了。”江岳摇摇“不过也好,宁得罪君,不得罪小人,就算孟旭念着夫妻旧情不记恨你,那年轻姑娘押这么大一宝却输了…最后也未必能饶了你。”

“宽容?”段斐眶微微有些“我不宽容。我怎么会宽容呢?刚离婚那会儿,我梦都梦见他们不得好死。我只是不想等果果长大后知她的爸爸妈妈曾经对簿公堂,甚至她的妈妈把爸爸亲手送监狱。至于后来,我是彻底想开了,毕竟果果是无辜的,只要她幸福,我这辈不嫁人都可以。谁说女人一定需要一个男人?我有了果果,人生已经很圆满。”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泪一蓄满,却被她自己努力克制着,不肯来。

江岳,看着段斐的睛,很久很久,久到段斐终于无法克制夺眶而的泪,久到两年最艰辛的时光如走灯一般从她脑海中闪过:众人指、背后议论、果果生病、父母叹息、相亲失败…她想要的幸福那么简单,可是没有人能给。

江岳,坐到段斐边。他伸手,把边痛哭失声的女人揽怀里,他受到她纤细的骨,那么瘦,怎么能有力量一次拎两包腻上五楼?

放在以前,学中文且相亲无数的江岳一直以为,能打动他心弦的场景,或是三月江南温柔如丁香的姑娘,或是灿烂光下明媚如太般的笑容…他从来没有想到,轰然撞开他心门的,居然会是一个女人拎两袋大米上楼的背影。

他不是超人,不想拯救世界。他来到她边,想要靠近她,不是于同情,不是于英雄主义,当然他知她要的也不是这些。那么,他给她的,只能是踏实得大米一样的关怀与依赖。

他也不年轻了,他,自己要的情,不再是馥郁酒,醇咖啡,甚至不是清香好茶…他只要一碗粥,在风雨大作的时候,果腹、心。

或许是他老了。

也或许,是用了三十二年时间,他终于成熟,终于变得有担当。

(4)

然而,在世俗中,一个男人的担当未必能变成全家人可以接受的喜悦。

江岳目前最棘手的问题,已经变成如何跟父母汇报下的情况——自己终于恋了,替他们消除了心大患,可是他看上的女人,离过婚,有孩

对一个保守型家而言,江岳回到位于G城郊区的家里参加婚礼,和父母一起坐在新郎亲属席。江岳的父母每看台上的新郎新娘一,就要瞅江岳,叹气,同时摆一副“你不要跟我说话,我也懒得跟你说话”的姿态。江岳哭笑不得,给父亲夹完菜再给母亲夹,可还是化解不开二老脸上的愁云。

到最后,还是江妈妈忍不住了,趁周围人们都忙着吆三河四地互相敬酒,空问儿:“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江岳想了想,答:“明年吧。”

江妈妈和老伴惊讶地面面相觑,半晌才异同声:“有合适的了?快带回来看看啊!”说完这句话之后,场面就混了。

先是江妈妈抢着说:“要是忙就算了,我们去省城,我们自己去看看。”

江爸爸激动万分:“要不要跟亲家见见面?她父亲什么工作的?能不能喝酒?我带五粮去!”

江岳看看江爸爸,再看看江妈妈,很仔细地想了想才答:“A女,比我大五岁,省属事业单位工作,前年过一场车祸,有一只看不见东西;B女,校教师,也是弟,不好,没法生孩;C女,校行政人员,离婚,有一个女儿,可以改姓江…你们觉得哪个好?”

江妈妈听得差没脑溢血,过了很久才缓过来,语气哆嗦地问:“岳啊,你——你怎么认识这三个姑娘的?”

“相亲啊!相了好几十个,就这三个还聊得来,”江岳摊摊手“可能是因为我年纪大了吧,跟年轻小姑娘没有共同语言。这三个阅历丰富,命运坎坷,我们比较惺惺相惜。”

“猩猩个!还猴呢!”江爸爸怒了,拍着桌吼“我好端端一个儿,怎么能娶这老婆——除了大五岁的独龙,就是没法生孩的,再不就是直接给人家当后爹的!江岳我白养你这么大啊!”老儿一边说话一边低弯腰想找什么东西揍儿,江岳一看形势不好,拎起包就往外跑——他爸当年是市校三铁教练,就算是个袜也能准确地扔到他脸上!

多亏坐在同一桌的江岳的小姑发现不妙,起拽住她哥,小姑夫忙着给江岳他爸倒茶灭火,二姑夫忙着用躯挡住江岳仓惶逃窜的影,二姑还要一边布菜一边唤新郎新娘来敬酒缓解气氛…一场婚宴,终究以新郎亲属席的集告终。

回家的路上,江岳丧气地想:都已经编了如此离奇的相亲经历了,相比而言段斐的条件在三个故事里还算是最好的…难是因为自己胡编造得太离奇了,所以更加剧了他爸的火气?

但不怎么说,江岳可以确定的是:就算他愿意给人家当后爸,他爸妈也不会轻易答应当现成的爷爷的。

与此同时,段斐心里则是忐忑不安。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有些措手不及。她不知江岳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不知婚姻这码事到底是靠谱不靠谱,不知这次他们能走多远…她已经伤过一次,便伤不起第二次了。

而且,她总还要考虑果果——果果能接受江岳自己的爸爸吗?尤其是在她已经开叫了孟旭“爸爸”的时候?

说到果果喊孟旭“爸爸”段斐觉得疼:最近这段时间,孟旭开始每一两周就现在段斐家,陪果果玩,给果果买玩和衣服。开始的时候果果还很恐惧,但渐渐地,血的亲情到底还是占了上风,果果开始习惯和孟旭一起玩…而段斐能到的,只是小心翼翼地避开江岳与孟旭的见面时间。

再后来,果果果然看着孟旭问:“你是谁?”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段斐知,自己不能逃避了。

她蹲下,看着女儿的睛说:“果果,他是爸爸。”

“爸爸?”果果重复一遍,扭看孟旭“爸爸!”

这话喊得太畅,孟旭在那一瞬间好像被震呆了,但是没过多久,他大步走过来,把果果搂在怀里,答:“哎…”一刹那,段斐觉得有炸弹在自己心底爆炸,她瞪大睛看着这一切,心里反复问:孟旭到底打算什么?自己要怎么办?

她惶恐了——以前她的确是说过,为了果果她可以牺牲一切。可是现在,当孟旭真的开始摆积极靠拢的姿态时,段斐宁愿相信他是良心发现,也不愿意想起“复婚”这个词——好日终于要开始的时候,自己真的要牺牲一切吗?

于是,那段时间里,段斐每天晚上都矛盾、纠结、辗转反侧。“安定”药片的数量从半片到一片再到一片半,裂可是仍然睡不着觉…她闭上,仍然可以想起那年灿烂光下,年轻女孩洁白的,还有孟旭仓皇的掩饰!

那一幕,好像一瓶硫酸,泛着泡沫,腐蚀掉她对于以往全幸福的念和对未来所有幸福的期待!

孟旭,求你回的时候你不肯回,那就走吧。可是既然走了,现在回算什么?

不过…段斐想到这里的时候又迟疑了…孟旭,他真的是想要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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