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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怀yun是场最艰难的考试(3/10)

来岁秃丧妻的国企领导,到某校三十八九岁大龄未婚老海归,还有某机关离异有孩中层、某科研机构丧妻有儿技术员…她觉得相对来说比较靠谱的是最后一个,对方三十八岁,有个儿,和她凑在一起,正好儿女双全。

父母劝她:“差不多就行了,到底不是姑娘那会儿了。”

段斐,其实心里比黄连还苦——别人家三十岁的姑娘最多被人嫌弃年龄偏大,可到底还是姑娘家;到自己,也不过就三十岁,却成了一汪泛着茶油的隔夜茶,只要有人肯接手,爹妈已经千恩万谢。

真是好笑——结婚那天,宣誓要祸福与共的时候,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原来,还是那个看上去像长不大的顾小影透彻,她说的对:白偕老,至死不渝,这话,要真到白了、咽了气的那一天,才能论证。说早了,即便说得再真诚,可信度也不大。

有些承诺,的确只能用生命本来度量。

开学后不久,段斐去参加省校工委的会议,很巧,往会场走的时候迎面遇见江岳。其实如果没有顾小影和许莘在一边科打诨,她是不愿意看见他的——他曾经是她和孟旭的邻居,现在依然算是孟旭的同事,听他那意思也不可能成为她段斐的表妹夫了,那么他俩之间所剩余的,都不是好的联想或回忆。

可江岳还是兴地和她打招呼:“段斐,你也来了啊?”

段斐微笑着,那笑容有保留,只在脸上,到不了底。江岳疑惑,但也没多想,反倒八卦得兴致:“我给你妹介绍了个男朋友。”

段斐很惊讶:“谁啊?”

“上次给你家果果看过病的那个医生,杜屹北,中医院的,”江岳估计她当时也没空对医生产生什么刻印象“有空大家一起坐坐,认识一下。”

段斐想了想,:“只要他俩愿意,我没问题。”

江岳笑一笑:“果果现在怎样了?是不是快两岁了?”

“快了,”段斐提起女儿的时候脸上自然而然就有温和的光芒“我打算等她满两岁,就把她送到全日制的早教班去,先试试效果,不行的话就再回来。”

“这么小的孩去…放心吗?”江岳怀疑。

“总要试试的,现在的早教班一个老师带三个孩力上顾得过来,比普通幼儿园的小小班要让人放心一些。虽然价钱贵一,好在我爸妈都有退休金,我的收也能应付。”段斐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江岳看看她的表情,突然觉得有心酸——三十岁,这么年轻,说她该有更温的生活,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有让人难过的。她边,该有一个男人替她遮风挡雨,而不是那么让人难过地提起“我爸妈都有退休金”…

恰在此时,段斐的手机响,她不好意思地朝江岳笑笑,接起来。

是许莘,在电话里哇哩哇啦地投诉:“,你那个助理研究员又来约我!这次居然是去爬山!而且爬山就爬山吧,还不去爬要买门票的山,偏要去爬烈士陵园!还嘱咐我别再穿跟鞋了,上次那样会太累——哎你说这人到底是心还是细心啊,他上次都注意到我穿跟鞋了怎么还带着我在那么大的一个广场上来回走了三趟!,你这都什么光啊!尽挑了些残次品打发我!”

好不容易等许莘一鼓作气发完牢,段斐憋不住地笑,还得安:“你不要这么刻薄,其实人家长得也不错,不就是节约吗?烈士陵园嘛…你就当是接受国主义教育了,成不成?我跟你说,你千万别把人家一打死,得给人家机会,才能看一个人到底适合还是不适合你…”“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让你们找个抠门抠成这样的试试!不能因为我们都是单把我们划拉到一起啊,除了这个,我俩哪里还有共同?”许莘大吼大叫,看来是气得不轻,声音太大,连江岳都听见了。

段斐只好再朝江岳抱歉地笑笑,继续安许莘:“莘莘你别挑拣瘦的,你再挑,连这样的都没有了。你夫当初倒不抠门,可最后还不是甩甩袖就走了?女人这辈无非是找个靠谱的男人啊!”“你觉得这么抠门的男人靠谱吗?我觉得与其和这人浪费时间,还不如跟小苍蝇看上的那个医生接呢,”许莘很痛苦“可是我也不喜医生啊!他们都是通药理的人,万一哪天想死我,神不知鬼不觉,我就已经OVER了…”

“别胡说八,”段斐哭笑不得地呵斥“人家江老师好心好意地要给你介绍那个医生呢,你就不能联想正常的?我跟你说,别这山看着那山,你没把这座山走遍,就永远都没有发言权。”

说完了叹气,再换上和缓的语气:“莘莘,听说,女人这辈,嫁人就像投胎,嫁错了后悔都来不及。长得好的、钱大方的、家世好的或是职业好的…这样的男人也不在少数,可是真的就能陪你走一辈吗?你拿这些标准去挑,就算挑来了,能不能长久?所以说到底,你也别调这人多抠门,你要是真觉得不是一路人,那就算了,也不你,明天就帮你回绝他。可如果还算是一路上的,就别被件卡住。女人啊,青太短暂,拖一天都在贬值,你别走的老路…”

她的语调里有淡淡的凄凉,江岳在一边听着,忍不住皱眉

他其实很想说“你何必妄自菲薄”可是,他不知自己该拿什么样的立场说这句话,又要怎样说,才能宽前这个其实仍然年轻的女人。

周一,上午,江岳在校园里看见了顾小影,他想招呼一声,跟她说说段斐的事,可不知怎么开,刚举起的手就这么又放下了。倒是他转准备往回走的时候,顾小影尖,一就捕捉到江岳的背影。

“江老师!”顾小影在他背后喊。

江岳,看见顾小影抱着一摞书跑过来,眉开笑地问他:“事情办得怎样了?”

“你说杜屹北?”江岳很快就知她说的是什么“别急啊,咱们好歹是娘家人,太心急了显得不矜持。”

顾小影瞪大,很敬佩:“江老师,虽然你自己都没找到结婚对象,但是不得不说你还真是个合格的媒人啊…”“还行吧,”江岳低调地谦虚一下,瞄一顾小影“看你这模样容光焕发啊,怎么样,周末我师兄回来了吧,还和谐?”

“啊…这个问题啊,”顾小影瞄江岳,想故作慈状拍拍他肩膀,没够着,只好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同志,你就算了解了,也会不到髓的。”

“你…”江岳张了张嘴,瞪了瞪,还是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表达此时此刻他悲愤的心情,活脱脱就失语了。

顾小影告别了悲愤失语的江岳,乐呵呵地回教室上后两节课,路上还想:江岳也真好骗啊真好骗…真脆弱啊真脆弱…

其实所谓髓的区别…唉,新婚燕尔时是有的啦!等变成老夫老妻,还是抱着“生孩”这功利想法的两个老夫老妻的时候,哪里还分什么髓呢?所谓或者髓,究其本质不过是个“功课”——要认真功课,半个月后才能带着希望和憧憬用一个小小的验去“查成绩”如果是两条红线,那么恭喜你,考试合格,等着九个月后发毕业证书吧;如果是一条红线,呵呵,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呀!

而既然提升到了“功课”的境界…十九年的求学生涯里,她顾小影倒是读书、学习、思考的,但是她最讨厌功课了!不什么形式的功课,无论是听写、算、背课文、写论文…统统不喜

唉,归结底,自己真不是个好学生啊…顾小影叹息一下。不过她也是很久后才明白,其实作业或者功课,本并不让人厌烦,人们厌烦的只是作业和功课背后的“制”质。“生孩”这件事情也一样,本来好的一件事,一旦变成了任务,变成了迫不及待需要完成的“功课”想不烦都难。

比如刚过去的那个周末…当然这事情得从说起。

首先,是顾小影抱着试试看的心情买了十张“排卵试纸”而事实证明,这个东西真的是很神奇啊——当两条红线现的刹那,顾小影忍不住仰大笑!

两条红线啊!这就意味着未来24-72小时内将要排卵啊!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啊!

那是周四,顾小影一边满意地端详那两条线,一边对桐下通牒:“你,必须周五晚上回来,你如果不回来,以后就不必再回来了!”

桐吓一,以为这孩又吃错药了,打听一大圈才发现她那昭然若揭的小念,哭笑不得,但还是妥协:“好,我下班就往回走。”

顾小影很满意。

,就到了周五。

周五晚上,桐依照惯例,还是习惯地在吃完晚饭后拿了一份《南方周末》。

顾小影很无奈。但为了保持良好的情绪,她还是和颜悦地把报纸从桐手里走,然后拽他一起看电视。桐向来不喜看浪费时间的综艺节目,但是老婆像八爪章鱼一样缠在上,这久违的家觉让他觉得很温,温得令他不忍心拒绝。于是便以前所未有的耐心陪顾小影看电视,听电视里的综艺主持人把电视内外的人都逗得哈哈大笑…似乎是第一次,他发现,这“无聊”的节目还真的有舒缓神经、渲染温情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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