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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庄子(2/4)

粘鱼说:“怎么着哥们儿,你也认识庄?”我说是,多年的邻居“你也认识他?”粘鱼一脸的自豪:“那是,我们哥俩了。再说了,这一带你打听打听去,庄!谁不知?”我问为什么?他踢踢庄刚才扔掉的烟盒说:“瞧见没有,什么烟?”我心里一惊:“怎么,庄他…拿人东西?”“我,哥们儿你丫想哪儿去了?庄可不那事。拂爷(北京土语:小偷)见了庄,全他妈!”“怎么呢?”“这我不能跟你说。”不说拉倒,我故意埋活。我知粘鱼忍不住,不一会他又凑过来:“狂不狂看米黄,瞅见庄穿的什么没?米黄的哔叽!哪儿来的?”“哪儿来的?”“这我不能告诉你。”“不说就一边儿去!”“嘿别,别介呀。其实告诉你也没事,你跟庄也是哥们儿,甭老跟别人说就行。”“快说!”“你想呀,三婶哪儿有钱给他买这个?拂爷那儿来的。你丫真他妈老外!这么说吧,拂爷的钱反正也不是好来的,懂了吧?”我还是没太懂,拂爷的钱凭什么给庄?“庄给他们戳着。”“戳着?”“就是帮他们打架。”“跟谁打,警察?”“哥们儿存心是不?不跟你丫说了。”“那你说跟谁打?”“拂爷一个个①日脑的,想吃他们的人多了。比方说你是拂爷…”“你才是哪!”“,你丫怎恁急呀?我是说比方!比方你是个拂爷,要是有人欺负你跟你要钱呢?不是的,你提提庄的大名就全齐了。”“你是说六庄?”“那还有假?谁不服?不服就找地方儿练练。”“庄,他能打架?”粘鱼又是一脸的不屑:“那是!”“没听说他有什么功夫呀?”“咳,俗话说了,的怕的,的怕不要命的。”“真是看不来,庄小时候蔫儿着呢。”“你丫老说小时候嘛?小时候你丫知你丫现在这下场吗?”“我说你嘴里行不?”“我,我

队三年,又住了一年多医院,两条彻底结束了行程,我坐着椅再回到那条小街上,其时庄正上中。我找不到正式工作,在家呆了些日就到一家街工厂去临时工。那小工厂的事我不止一次写过:三间破旧的老屋里,一群老太太和几个残疾人整天趴在仿古家上涂涂抹抹,画山楼台,画鸟鱼虫,画才佳人,一天挣一天的钱。我先是一天八,后来长到一块。

走后,有个影一歪一拧地凑过来,是粘鱼。粘鱼的大名叫得古雅,可惜记不得了,总之那样的名字后若不跟着“先生”二字,似乎这名字就还没完。粘鱼——这外号起得贴切,他拄着拐杖四窜,影似的总给人捉不住的觉,而且此人好崇拜,他要是敬谁就整天在谁边絮叨个没完,粘得很。

老屋里,我们常坐到屋前的空地上去活。某日庄上学从那小工厂门前过,看见我,已经走过去了又调回来,扶着我的椅叹:“甭说了哥,这可真他妈不讲理。”确实是甭说了,我无言以答。庄又说:“找他们去,不能这么就算完了吧?”“都找了,劳动局、知青办,没用。”“!丫怎么说?”“人家说全须儿全尾儿的还不过来呢。”“哥,咱打丫的你说行不行?”我说:“你先上学去吧,回晚了。”他说:“什么晚不晚的,那也叫上学?”大概那正是“批林批孔”、“批师尊严”的时候。庄挨着我坐下,从书包里摸一包“大中华”我说:“你小这个?”他说:“人家给的,就两儿了,正好。”我停下手里的活,陪他把烟完。烟缕随风飘散,我不记得我们还说了些什么。后来他站起来,把烟一捻,一弹,弹上屋,说一声“谁欺负你,哥,你说话”上自行车急慌慌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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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有一群“国防绿”横拥竖挤吆三喝四,我明白了,庄是他们的儿。我不由得再打量他,未来的庄绝非蛮壮鲁莽的一类,当是英武、风、有勇有谋的人。“怎么着,没事跟咱们一块玩玩儿去?”他说。我没接茬,但我懂,这“玩玩”必是有异参与的,或是要谋求异参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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