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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B老师(2/3)

“回家了。”

礼拜日我在学校写板报,常见他和G老师一起在盥洗室里洗衣服,一起在办公室里啃烧饼。可是有一天,我看见只剩了B老师一人,他坐办公桌前看书,认真地为自己改善着伙——两个烧饼换成了一包心。

当年的那个少年一直想不懂,才华众如B老师者,何以没上大学?我问他,他打官腔:“雷锋也没上过大学呀,什么不是革命工作?”我换个方式问:“您本来是想学术的吧?”他苦笑着摇,终于说漏了:“不,学建筑。”我曾以为是他家境贫困,很久以后才知,是因为,他的坏得不是一

是的,B老师没有缺——这世界上曾有一个少年就这么看。

“G老师呢?”

“欸~”他伸手去接一块碎落的心渣,故这“欸”字拐了一个弯。心渣到底是没接住,他这才顾上补足后半句:“她在北京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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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老师笑了,抬看我:“她结婚了。”

B老师的相貌,怎么说呢?在我的印象里有些混。倒不是说他长得不够有特,而是因为众人多以为他丑——脖过于细长,结又太突;可我无论如何不能苟同。当然我也不能不顾事实一定说他漂亮,故在此一问题上我态度暧昧。比如“B脖”这外号在同学中早有传,但我自觉自愿地不听,不说,不笑。

实在有人向我问起他的相貌特征,我最多说一句“他很瘦”



“她家搬北京来了?”

可是相貌有什么关系?男人看的是本事。B老师的画真是画得好,在当年的那个少年看来,他本就是画家。他画雷锋画得特别像。他先画了一幅木刻风格的,这容易,我也画过。他又画了一幅铅笔素描的,这就难些,我画了几次都不成。他又画了一幅粉的,我知这有多难,一笔不对就全完,可是他画得无可挑剔。

我甚至暗自希望,学校里最漂亮的那个女老师能嫁给他。估且叫她G吧。G老师教音乐,跟B老师年纪相仿,而且也是刚从中毕业。这不是很好吗?G老师的琴弹得好,B老师的字写得好,G老师会唱歌,B老师会画画,这还有什么可说?何况G老师和B老师都是单,都在北京没有家,都住在学校。至于相貌嘛,当然应该担心的还是B老师。

他的宿舍里,一床、一桌、一个脸盆,此外就只有几笔、一盒颜料、一大瓶墨。除了画雷锋,他好象不大画别的;写字也是写雷锋语录,行楷篆隶,写了贴在宿舍的墙上。同学中也有几个书法的,写了给他看。B老师未观其字先慕其纸:“嗬,生宣!这么贵的纸我总共才买过两张。”

“老家?”

G老师结婚了?跟谁?我自知这不是我应该问的。

在我看来,他的脖和他的瘦,再加上那退的军装,使他显得尤其朴素;他的脖和他的瘦,再加上他的严肃,使他显得格外练;他的脖和他的瘦再加上他的微笑,又让他看起来特别厚、谦和。

猜猜孩们,我给您们带来了什么礼?”有猜东的,有猜西的,圣诞老人说:“不对都不对,我给你们送来了共产主义的宏伟蓝图!”——这台词应该说设计不俗,可是坏了,共产主义蓝图怎么是圣诞老人送来的呢?又岂可从天而降?在当时,大约学校里批评一下也就作罢,可据说后来,文革中,这台词与B老师的一联系,便成了他的一条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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