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有别人在场的时机才去享用那条鱼，也是为了不给Z带来麻烦。而在她，一切蜚短长都无所谓了，她早就想死了。唯一让她担心的是Z，是Z能不能从中摆脱，这就是为什么她最后说“你不要，你千万不要…”她希望Z不要怎样呢？Z，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而毁掉，死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Z你要好好地活下去…O也许想把一切都说个清楚：赴死之心为什么由来已久。但是晚了，来不及了，她的心魂已经走另一存在，来不及说清了，何况那是需要整整一生也许才能说得清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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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T又说：“很可能O心里还是Z的。又他，又受不了他，O只是觉得自己没有力气了。”

N也说：“是的，尤其是像O这样的女人，即便她会恨他，她也还是他。”

T和N都提醒我们注意O给Z的那句遗言：在这世界上我只你，要是我有力量再一回，我还是要选择你。

T说：O在给她的信中曾经说过“我常常问自己，Z我吗？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我这个人？每一次我都得到同样的回答，每一次我都相信，他是我的，Z还是我的。”

N说：这是女人们典型的自欺，其实O只是每一次都相信她还是Z罢了。至于Z是不是她，O要是不怀疑，又何必这样问自己呢？尤其她问的是“他到底不我这个人”这里面有着明显的潜台词。其实在第十九章里O已经觉到了，Z的是那座丽房里的女孩儿，甚至不是那女孩儿本人，而是由那女孩儿所能联想的一切，正像他说的，是崇拜和征服。Z希望那座丽房里的人承认：是那个女孩儿上了他，是他们的女儿追求了他们所看不起的那个“野孩”O呢，有时甚至觉得自己真的就是那个女孩儿。

N说得不错，在我的印象里O好像一直对Z有着负罪，好像Z不幸的童年都是因为O优越的童年造成的，Z的寒冷的那个冬夜，正是由于与此同时O的那个温的周末所致。O觉得那颗被冻僵的心就是由于她，由于那座丽的房（仿佛O真的就是那个女孩儿），是那个女孩儿的家人，是包括她在内的人们把一颗清洁的孩的心伤的…是的，在赤的夜晚，最难设防的时刻，Z不是终于问过O了吗：“你曾经住在哪儿？”在他要她的时候，昏眩的幻觉中，他的望也是在那座丽的房而不仅仅是在O。有一次O似醒似梦地回答他：“是的是的，我就是住在那儿，就住在那座丽的房里，住在那个冬天的夜晚。”Z泪满面，唯一一次忘记了他的尊严和征服，咽着说：“你们不要再把他轰走，别再让他一个人走那个又黑又冷的夜里去好吗？那天你们把他轰走了你们说他是野孩，现在你去告诉他们我是什么人，去呀去呀去告诉他们你我！”那一次O真是多么他呀，觉得Z那颗心很久很久以前就是被她所伤，现在她要抚平那心上的伤疤，补偿他，加倍地偿还他，O甚至有了受的快…但是这样的坦诚只此一次，Z不习惯这样，太多的信任让他发慌，害怕有谁会把他的秘密贴到墙上去，他要把屈辱和雪耻都重新埋藏起来，埋得的，让那些屈辱在黑暗的地方发酵，酿制他所需要的雪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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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J说：“不不，我要为我哥说句公话，他并不是像别人想象的那样，只他自己。”

HJ说：他很小的时候，Z就给他听Z的父亲留下的那些唱片，听那个伊格尔王远征的故事。Z说：“你听，这就是我父亲的声音，是他走在无人之地时的脚步声。”HJ问：“那是哪儿？”Z说：“北方的放地。”HJ永远记得Z那时的目光，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睛里的颜和那落雪的天空是一样的。Z说：“他肯定要回来的，因为这儿有咱妈。我要是他，我死也要回来的。”

HJ说：“他恨我爸，不光是因为我爸是他的继父，而是因为我爸对我妈和我都太坏了。他恨我爸恨得毫无余地，本来他是最想国的，但是他不去，因为那是我爸的关系，凡我爸爸的东西他碰也不碰。”

HJ说：Z有一次对他说：“我再长大一儿，我就要把你爸赶去！”HJ问：“为什么？”z拍拍他的肩膀说：“等你再长大一儿你就会明白。”

HJ说：“他我妈。但是他讨厌那些张张扬扬地赞着‘贫贱者’的画家。他说：‘他们真的是在赞贫贱者吗？他们是借贫贱者来赞他们自己！他们把贫贱者画得那么饱经磨难又贫贱不屈，好像贫贱者只是比别人多了一儿皱纹和上的伤痕，他们倒是自己去那样的人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呀，不，他们不会去的！他们不去可他们又要摆一副神圣的样来歌颂贫贱者。’他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梵和罗丹有资格去描画贫贱者。梵本人就是被侮辱被损害的，罗丹他真正理解了贫贱者，你看他的《老娼妇》，那是歌颂吗？不，那才是呀！’”

HJ说：Z也是M的，不是弟之，其实Z是可以娶M的，他们没有血缘关系，青梅竹，一直非常要好…是呀，屈辱和雪耻，是雪耻这两个字把Z的心咬伤了，就像Z总在画的那羽一样。HJ说：那是一只被猎人打伤的大鸟掉落的羽，那自由的鸟曾经纯洁地飞着，想要飞向南方，飞向温，但是随着一声枪响那洁白的羽便失去了温度，飘落晦和寒冷，但是它不能屈服，丝丝缕缕都在奋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