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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差别(4/10)

吧,不是什么命运在前面等着她那都是自傲自受“格即命运”真是天底下最简单也最伟大的发现。七月的骄蒸烤着城市,连河边的石凳都得没人去坐。O一路上不停地吃着冰。所有的店铺都似昏昏睡,唯卖冰的老太太们生意兴隆。光是渴,一儿都不饿。几乎是一整天,O并没有很清楚地要到哪儿去的念,但是太掉在杨树后面的时候,她发现那排杨树下面就是Z的画室。

盛夏的蝉族在茂密的树冠上疯狂地叫着:知了…知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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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一走那间老屋,Z就从床上下来把她抱住了。睛甚至来不及适应屋里的昏暗,女教师就被两条有力的胳膊箍在画家怀里,脸颊贴在男的、急速息着的脯上了。

O心里轰地一声,闭上睛,只觉得那一幕又凄惨又辉煌。

O闭着睛。不用看。单是那的颤抖、炽息以及气味,就让O唯有服从。尤其那气味,当O离他很近地看他作画时,就曾到过它的难以抗拒。并不见得是多么值得赞的气味,但在O,那是一个男人全魅力的凝聚。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简单,这样地不由分说。仿佛一切序幕都是多余,或者序幕早已拉开几十年乃至千百年,命运早就安排好了,唯等待其发生,等你走到这儿,在茫茫渺渺的光中走这一时刻。O不能动也不能说,只有息应答着息,任他狂吻,任他隔着单薄的衣裙把她吻遍。寂静中,重的息和纤柔的息渐渐合拍,男人的和女人的息声合成同一节奏…再就是墙外嘈杂的叫卖和盛夏里浩大的蝉鸣。

寂静和息中,O已开始回忆那一门时的情景了:Z好像是躺在床上,好像是从未有过的颓唐无助的样…那样就像是个孤单迷茫的少年,在萧疏的季节里怅然不知所往…那时床上和靠床的墙上正有一缕斜,她推门来时仿佛震动了那空寂的光芒,使它颤动得尤为凄艳,Z便从那里起来…他从那里起来就像个孩,激动又急切,像个没有朋友的孩听见母亲回来了,没有朋友也没有兄弟妹的孩看见母亲回来时才会有那样的激动和急切…(都是“好像”因为回忆一经开始,真实就已消散,幻化为更多的可能,衍变成O抑或我的印象。)然后是张开的双臂,像那片光芒一样地颤动,随即一团炽的气息扑来瞬间就把她围了,野甚至暴,不容分说,好像她必定是他的,前生前世就已注定她必不会拒绝,昏暗中只有他的睛一闪,那里面,决定早已大过请求,或者结论并不需要原因…不要说什么甚至也不要想,O,你来了就好了,呆在这个盼望你的男人怀里就是了,不要问也不要动,闭上睛让画家吻遍你,让他不停地吻遍你就对了…因为,那未必只是Z的望或者画家的诱惑,那可能正是命运的要求…

那一刻牢牢地录女教师的记忆,未来的任何时候,她一闭就能看见画家向她奔来的样,看见他的孤单,动人的蛮横,看见他的甚或冷峻后面竟藏着那么令人心酸的弱,看见那样一个卓傲不群的人竟如此急切地渴盼她、需要她

很久以来我都在想,征服了O的,到底是Z上的什么?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女教师到画家颤抖的在一下去,到他的脸在寻找她的手,然后到手上有了他的泪。O睁开睛,看见Z跪在她跟前、脸埋她手里。O不敢更多地看他,无措地抬起睛。

那缕斜已经非常淡薄,此刻移到那幅题为“母亲”的画上了。

画中的母亲穿着旗袍,还是三十年前的样,优雅文静,乌发地挽成髻,白皙的脖颈纤柔且上或是上有一儿饰的闪光。背景是南方的老屋:考究的木质墙裙,木书架上有一函函(可能是父亲留下的)古旧的线装书,银烛台上的蜡烛灭了,尚余一缕细细的残烟,料必是黎明时候,浮动着一层青光。母亲的脸因而显得苍白…

母亲的像貌似乎有儿熟悉。

像谁呢?她肯定像一个我见过的人。

噢!O心里又一震:画中年青的母亲,神形确与O有相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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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又蒙蒙地亮起来时,O才看见另一幅画《冬夜》:

很多门和很多走廊,门多关着,开着的门里又是很多走廊,很多走廊仍然通向很多门,很多门和很多走廊相互错、重叠,仿佛迷或者城堡的内。似乎有一只猫,但并不确定是猫。确定的是有一些盆,但盆与又多分离,盆在地上,却扎在墙上和天板上,泼泼洒洒开得自由。除了彩明朗、烈,画面大是冷调:灰或蓝。门里和廊内空间似乎很大,光线从四面八方来,但光线很快都被阻断。墙很厚,门也很重,声音大约也难从那里传去,声音会被那样的沉重轻易地收掉。比如琴声,或者喊声,会在那里变得缓慢、细微,然后消失,如同渗凝滞的空气里去…

“你到过这样的地方?”

“嗯?噢…是吧。”

屋里屋外都还很静,以致两个人的声音都带起回声,也许是因为刚刚醒来,鼻音很重。

“为什么一定是‘冬夜’?能给我讲讲吗什么意思?”

“这不是能讲的。只是看。”

“可,我看不大懂。”

“嗯…也许,你就当它是一个梦。”

“唔,一个梦…?”

“或者很多梦。”

“是吗?噢…对了…”

“什么?什么对了?你想到了什么?”

“不,不知。我只是觉得…可是…说不清。”

“这么说,你倒像真的看懂了。”

“嗯?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呀?”

Z不再回答她。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O趴在床上,仍旧认真地看那幅画。Z坐在地上,坐在离O最远的地方,同样专注地看着O,一只手支着下,那样容易让人想起罗丹的“思想者”

很久。天渐渐地大亮了。不知何时,墙外的人声已经闹,树上的蝉们也一声一声地调开嗓了。又是个炎的天气。

O开始穿衣。

Z坐在墙角,不动,一味地注视0,像要把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记住到未来,或者连接起过去。

O有些不自在,但她要求自己坦然。要坦然些,不要躲躲闪闪,她从来讨厌装腔作势。让他躲开或者让他闭上睛?那可真没意思,太假。但她可以不去看Z。虽然她知Z在看她。她背过去慢慢穿起衣裳,像平素那样,像从小到大的每一个早晨,像在自己独的时间。这时候O听见背后画家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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