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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白杨树(5/10)

年F的心目中N是一切神圣和纯洁的化,是他每时每刻的良心,是清晨醒来时的希望和夜晚安眠前的祈祷,甚至脆是他的信念本。有好几年,F只有走N的房间看见N安然无恙依旧生气,他才能确信N只不过是搬离了旧居,从那座丽而幽静的房里搬,住到这里来了。当晴空朗照他还没有见到她时,或夜幕沉垂他又离开她时,他总惶惶然地怀疑:他是否还能再从这片楼区中找到她。

F不止一次地梦见自己在这片楼区中迷了路,东奔西走地寻找,寻找唯一那个可的窗,寻找唯一那个温的楼门和那个小房间,但是找不到,怎么也找不到了,他真像走了一座迷城,误了一片无边的墓地,陌生的人们告诉他:不,不,这儿本就没有你要找的这个人!或者并没有什么人告诉他,四无人,所有的门窗都关着,燃烧的夕从这块玻璃到那块玻璃,像是照耀着一群楼房模型。台上甚至没有晾晒,没有女人鲜艳的衣裳,没有孩飘扬的布,只有泥和它们灰的影,没有生命的迹象。楼群的影都朝一个方向扑倒,整整齐齐,空空…不过是空空的风中凄凄迷迷挟裹着一缕声音:没有,没有,这几本就没有你要找的那个房间本就没有你要找的那座楼房本没有你要我的那个姑娘…F大喊一声醒来,愣很久,不再睡了,起走上台。

在F医生固的愿望中正如在我无以对证的印象里,N应该还是如童年和少年时代那样就住在他家楼下。对,那座神奇、丽、如梦如幻的楼房,F和N就曾住在那里。F住在它的左上角(二层的最左边),N住在它的右下角(一层的最右边)。F从自己卧室的台上,一俯即可看见N的窗是开着还是关着,N是在家或是还没回来。天天他都能看见她,看见她在朝霞里或在夕中,看见她在雪地里不断地哈着手儿,看见她在烈日下披散着漉漉的发游泳回来,看见她在雨里打着一把鲜红的雨伞去上学,看见她仰起脸来喊他“嘿F,快下来,你就快下来吧你这个胆小鬼!”看见她不在的时候她家门前那片寂寞的光…。他此生第一次看见她,就是这样伏在台栏杆上看见的。但也许不是,也许那时他还没长大,还没有长到可以伏在台的栏杆上,还没有发觉她对他的必要,有可能他是从台栏杆的空隙间第一次看见她的,还没有觉到一命运的来临。

青年F走上台,无论是于他固的愿望还是源于我无以对证的印象,他不免又伏在栏杆上朝那座楼的右下方眺望:仿佛N没有搬走,尤其并没有搬到那片楼区里去,她还是同他一起住在那座丽而优雅的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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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少女N刚刚考上戏剧(或电影)学院的那一年,N的父亲以其一童话和其后他为这童话所作的辩护,成了“人民的敌人”被命令离开妻儿,离开文学,离开故乡,到西北的大山里去改造灵魂。

IO4

年前的一个节日,也许是“六·-”也许是“七·一”总之是在一个什么节日的晚会上,舞台的灯光是浅蓝的,女少先队员N走上舞台开始唱歌。那歌的第一句是:“当我幼年的时候,母亲教我唱歌,在她慈的目光里,隐约闪着泪光…”她这么一唱,台下的小男孩儿们都不嚷也不闹了,那歌声从柔和的舞台灯光中了晴朗安谧的夏夜星空。

那时女少先队员N十岁,跟随父母刚刚从南方来到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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