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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白杨树(3/10)

容易被踩碎

那个的母亲:“好了好了,我们唯一的安就是我们没有欺骗谁。她的父亲是这样,她和她的母亲也是这样!”那个正气浩然的母亲把门关上,把年轻的医生拒之门外:“我们也从没有打算欺骗谁,对对,尤其是情!”

F像个被识破的骗那样退来,像个被抓住又被释放的偷地那样,低着退来,在这条小路上站了很久不知何去何从。那时,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老人,就是目前这个老人要不就是这个老人的父亲,如此惟妙惟肖的神只能归功于遗传基因。那时的一排白杨树都还细弱,暑假已经过去但蝉鸣尚未低落,此起彼伏叫得惶惶不可终日。那些日,那些个漫长的分分秒秒,他不得不在这条小路上徘徊张望,等待N从家里来或从外面回来,等待她的现好再跟她说几句话,把昼思夜想的那些话都告诉她,把写了而没有发的信都给她看。

(至此,戏剧的发展有两方案。一是N很快地现,那样F就可能不是现在的F,他就会疯狂地倾诉,嚎陶,呐喊,炽烈的语言如果决堤泛滥就会激活他的另一把他锻造成一个舍生忘死目空一切的恋人。当然还有一方案。)

日复一日乃至夜复一夜,他以他的全勇敢在那个老人警惕的目光下踱来踱去等候着N,并且准备好了随时迎候警察的盘问。但他没能得逞,这戏剧采纳了另一方案。

(另一方案是:如果N现得太晚,F的疯狂就要耗散,在日复一月夜复一夜的等待中他那弱求全苟且偷安的禀就又要占了上风,堤坝一旦不能冲决便要等到二十多年以后了,所有那些炽烈奔涌的话语都将倒回心中,只在夜梦里发些许残断的回响,F就仍是今日之F。)

人永远不是命运的对手,N有一个多月没回家。F忘了,那正是N大学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学期,当F夜以继日在这条小路上徘徊的时候,N正在几千里外的西北原上访贫问苦,在黄土窑的油灯下筹备她的毕业论文。我想,N之所以选择了那么远的实习地,正是想借助空间的陌生来逃避时间的苦难。

而现在,F呢,他又站在这条小路上,站在苦难的时间里窥望那些熟悉的空间。

还是那个窗“人面不知何去”他从午后望到了黄昏,那窗里和那台上唯有夕慢慢走过,唯有栉风沐雨的一只箩筐转移着影,冷清幽寂了无声息,没现过任何人。如果现了会怎样呢?

(喂喂,如果现了会怎样呢?冥冥之中的编导者问:如果N现在台上,会怎样呢?台的门开了,N走来,倚在栏杆上看书,那会怎样?台的门开了,N走来,,作几下,会怎样?台的门开了,N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走来,晾衣服,那会怎样呢?N走来,和她的孩,一起浇一起说笑,这个尘世的角F他又会怎样呢?)

那样的话,我想,F医生他肯定会躲白杨的树荫里去,躲在白杨树壮的树杯后面去,远远地张望她们,或者仰脸凝视白杨树的叶和楼群间狭窄的天空。他对梦景的嗜好有着近乎受般的情结。他将远远地张望,或在天际里察看他那形容全非了的往昔的恋人,以及与她相关的一切。照我的理解,F绝不会立刻上楼去找她。回家的鸟儿收藏起夕,万家灯火舒展开夜幕,如果我的理解不错,F不会上楼去找她。对于重逢的形式,我们怕的不是残忍我们怕的是平庸。F医生必定只是默默地张望,不会挥手也不会召唤,他必定会像我所希望的那样希望旧日的恋人:

-:本就没注意到他。

二:注意到了他,但是没有认他。

三:认了他但并不理睬他,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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