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R说：“我怕他个！要是他再那样喊我的名字，你看我还会揍他。可是你们嘛都听他的？”

我忽然想起，那个可怕的孩再没有拿WR的名字取笑过。

太完全落了，天黑下来，WR说：“嘘——，你听。”庙院里开始有蛐蛐叫“嘟嘟——”“嘟嘟——”叫声还很轻。

WR说：“这会儿还不多呢，刚醒。”说罢他就墙的草丛里去。

月光真亮，透过老树黑的枝叶洒在院墙上和草地上，斑斑。“嘟——嘟嘟——”“嘟嘟——嘟嘟嘟——”这边也叫，那边也叫，蛐蛐多起来。男孩们东儿一堆西儿一伙，既着顺着墙爬，扎草丛，耳朵贴近地面，一动不动地听一阵，忽又“咧咧涮”地快爬，影影绰绰地像一群猫。庙院里静下来，空落落的月亮里只有女孩们轻轻巧巧的歌谣声了：“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她们没完没了地。WR找到一墙：“嘿，这家伙个儿不小，叫声也亮。”说着掏小儿，对准那墙滋了一泡。一会儿，一只黑亮亮的蛐蛐就来，在月光下愣愣地不动。

那晚，我们抓了很多蛐蛐，都装在纸桶儿里。那晚，我们互相保证，不那个可怕的孩跟不跟我们好，我们俩都好。后来又有两个男孩也加到我们一起，我们说，不那个可怕的孩不跟我们之中的谁好，我们互相都好。看门老打起呼噜。到还都有蛐蛐叫。女孩们可能打算到天明去“八五六，八五六，八八八九九十—…”月亮升变小，那庙院就显得更大更，我心里又兴又担忧。

几天后，我听到一个喜人的消息：那个可怕的孩要走了，要跟着他家里到外地去了。

“真的么？”

“真的，他家的人已经来给他办过转学手续了。”

“什么时候？”

“前天，要么大前天。”

“我是说他什么时候走？”

“不知，可能就这几天。”

我再把这消息告诉别人。

一会儿，那个可怕的孩现在我面前：“你很兴是不是？”

我愣在那里。

“我要走了，你很兴吧？”他眯起睛看我。

我愣愣地站着，不知怎样回答。

“你怎么不说话啦？你刚才不是还兴吗？”

我要走开，他挡在我面前。

这时WR走来，把我护在后，看着那个可怕的孩：

“反正我很兴，你最好快儿吧。”

可怕的孩恨恨地望着WR，WR也毫不糊地望着他。

在我的印象里，他们俩就那么面对面站着，对视着，互不示弱，什么话也没有，也不动，好像永远就这样，永不结束。

96

与此同时我想起，在那间有一万本书的屋里，WR和O也曾面对面站着，什么话也没有。

中间隔着的书架。从一层层排列的书之间他们可以看见对方，但都低看书，谁也不看谁。左手端着翻开的书，但从一层层排列的书之间，他们的右手拉在一起。那是他们即将中毕业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