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孩儿不声不响地走在前，送九岁的Z离开。甚至，直到这时Z的梦境也还是一片纯净的混沌。但是，如果命运执意要为这样一个男孩儿开启另一门，如果它挑选了Z而放弃了我，Z就可能在走层叠曲回的厅廓时听到一我所不曾听到的声音：“她怎么把外面的孩带了来…谁让她把他带到家里来的…。”很可能是这样的声音。那个冬天下午临近结束的时候，Z遇到的可能就是这样的声音。我被放弃我已经走了那座迷人的房，但是Z在同样的经历中稍稍慢了一步，他晚了一会儿，他发现那匹“真正的”从衣兜里掉来，飘落在光的地板上，他回去捡，一缕动的空气便为Z推开了另一扇门，那声音便永远留在了这个九岁男孩儿的心里：“她怎么把那些野孩…那个外面的孩…带了来…告诉她，以后不准再带他们到家里来…”（呵，又是他们。这回有儿明白他们都是指谁了。）如果是这样，画家Z的梦想就在九岁那一年的回声中碰到了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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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O所说的“要是你推开的不是这个门而是那个门，结果就会大不一样”吗？这就是O所说的“从两个门会走到两个不同的世界中去，这两个世界甚至永远不会相”吧？对那个寒冷的下午，O都知些什么？已无从对证。

画家Z以九岁的年纪走在回家的路上，那时太已经落了，天就快黑了，天比来的时候更冷了，沿途老房檐的雪又都冻结成了冰凌。

现在，当我以数倍于九岁的年纪，再来伴随着Z走那回家的路时，我看见男孩儿的睛里有了第一次动人的迷茫。我听见他的脚步忽而急忽而迟缓。Z肯定想起了他的无辜的母亲。我听见他的呼就像小巷中穿旋的风，渐渐托浮起缕缕凄凉的怨恨。但Z平生的第一次怨恨，很可能是对着自已：你为什么怀念回过去（还在！）眺望那座隐没黑夜中的丽的房。那个寒冷的下午直至黑夜，凄凉的怨恨选中了谁，和放过了谁，那都一样。这似乎并不影响在同一时间的不同地，有一些温的下午和快乐的周末。世界的结构基本不变，寒冷和温的比例基本不变。但这并不是说，极地的寒风不会造成赤的暴雨。上帝的人间戏剧继续编写下去，就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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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说，那时候O在哪儿？在那个寒冷抑或温的周末，O在哪儿？

Z九岁的时候，O已经存在了，O可能四岁。当那优雅飘蓬的羽突然Z的视界，那一瞬间O在哪儿？她大概还在南方，看着月，或一次听见了雨打芭蕉。或者她已经从南方来到了北方，在父母温的怀抱里，睛睁得大大的，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如果她就在那座丽的房里，如果她就是那个小姑娘（但不是九岁而只有四岁），在我的印象里那也没有什么不可能。当Z面对那大鸟的羽魂惊魄默然无语之际，或者是当后来的事情发生之时，当Z走在回家的路上并且恨着他自己的那一刻，小姑娘0正在什么？正在想什么？她会着会想着一个四岁的小姑娘可能可能想的一切事，但她不可能知，一个与她的命运息息相关的事件正在这个世界上发生了。虽然还要过很久，还要过几十年，还要经过谁也数不清的因缘，那事件震起的喧嚣才会传到她的边才会影响她的生命，但就在几十年前那个寒冷的下午，小姑娘0的归宿已不可更改。如果你站在四岁的0的位置瞻望未来，你会说她前途未卜，你会说她前途无限，要是你站在她的终看这个生命的轨迹你看到的只是一条路，你就只能看见一条命定之途。所有的生命都一样，所有的人都是这样。

我们都是这样。

无论我们试图对谁的历史作一儿探究，我们都必得就“历史”表明态度。我曾相信历史是不存在的，一切所谓历史都不过是现在对过去（后人对前人）的猜度，据的是我们自己的境。我不打算放弃这理解，我是想把另一理解调和来：历史又是存在的，如果我们生来就被规定了一境。如果你从虚无中醒来（无以计量的虚无）看见自己已被安置在一团纵纵横横编就的网中，你被编织在一个既定的网结上（看不条条脉络的由来和去，这是上帝即兴的编织），那就证明历史确凿存在。这两针峰相对的理解互相不需要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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