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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答自己问(3/6)

怕。他要是连气带吓就这么死了,就无话好说,那未必不是一个有效的归宿。他没死他就只好镇静下来。向不可能挑战算得傻瓜行为,他不想当傻瓜,在沮丧中等死也算得傻瓜行为,他觉得当傻瓜并不好玩,他试着振作起来,从重视目的转而重视了过程,唯有过程才是实在,他想何苦不在这必死的路上纵舞歌呢?这么一想忧恐顿消,便把超越连续的痛苦看成跨栏比赛,便把不断地解决矛盾当不尽的游戏。无论你什么,认其为乐不比叹其为苦更好吗?现在他不再惊慌,他懂得了上帝的好意:假如没有距离人可怎么走哇?(还不都跟史铁生一样成了?但心路也有距离,方才提到的这位先生才有了越狱监的机会。而且,人生主要是心路的历程。)他便把上帝赐予的山和渊都接过来“乘以游心”玩它一路,玩得心醉神迷不绊不羁创造不止灵纷呈。这便是尼采说的酒神神吗?他认为人生只有求助于审而获得意义。看来尼采也通禅机,禅说人是“生而为艺术家”的“是生活的创造的艺术家”当人类举着火把,在这星球上纵情歌舞玩耍,前仆后继,并且镇静地想到这是走在通向死亡的路上时,就正如尼采所说的,他们既是艺术的创造者和鉴赏者,本又是艺术品。他们对无边无际的路途既敬且畏,对自己的弱小和不屈又悲又喜(就如《老人与海》中的桑提亚哥),他们在威严的天幕上看见了自己泰然的舞姿,因而受了动受了化,在一株小草一颗沙砾上也听见的呼唤,在悲伤与痛苦中也看的灵光,他们找到了生存的理由,像加缪的西绪福斯那样有了靠得住的乐,这乐就是自我完善,就是对自我完善的自赏。他们不像我这么夸夸其谈,只是极其简单地说:啊,这是多么好玩。

那么死呢?死我不知,我没死过。我不知它好玩不好玩。我准备最后去玩它,好在它跑不了。我只知,假如没有死的促和提示,我们准会疲疲沓沓地活得没了兴致没了胃,生活会像八个永远唱下去的样板戏那样让人失却了新奇。上帝是一个聪明的幼儿园阿姨,让一代一代的孩们玩同一个游戏,绝不让同一个孩把这游戏永远玩下去,他懂得艺术的魅力在于新奇。谢谢他为我们想得周到。这个游戏取名“人生”当你老了疲惫了吃东西不香了娶媳妇也不激动了,你就去忘川走上一遭,重新变成一个对世界充满了新奇的孩,与上帝合作重演这悲壮的戏剧。我们完全可以视另一些人的世为我们的再生。得承认,我们不知死是什么(死人不告诉我们,活人都是瞎说),正因如此我们明智地重视了生之过程,玩着,及时地玩好它。便是为了什么壮丽的理想而被钉上十字架,也是你乐意的,你实现了生命的骄傲和壮,你玩好了,甭让别人报答。

这是我对“好玩”的理解。

四、不想当大师的诗人就不是好诗人吗?

我一会儿觉得这话有理,一会儿又觉得这是胡说。

一个人,写小说,无所谓写什么只要能发表他就写,只要写到能发表的程度他就开心极了。他写了一篇四万字的小说,编辑说您要是砍下一万五去咱们就发,他竟然豁达到把砍的权力也给编辑,他说您看着砍吧编辑,就是砍去两万五也可以。然后他呢,他已摸清了发表的程度是什么程度,便轻车熟路已然又复制篇可供编辑去砍的小说了。——这时候,也仅仅在这时候,我觉得那句话是有理的。

其余的时候我觉得那句话是胡说。它是“不想当元帅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的用,用无罪,但元帅和诗人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就像政治和艺术)。元帅面对的是人际的战争,他依仗超群的智力,还要有“一代天骄”式的自信甚至狂妄,他的目的很单纯——压倒一切胆敢与他为敌的人,因此元帅的天才在于向外的征战,而且这征战是以另一群人的屈服为限的。一个以这样的元帅为楷模的士兵,当然会是一个最有用的士兵。诗人呢?为了调不如说诗人的天才于绝望(他曾像所有的人一样向外界寻找过幸福天堂,但“过尽千帆皆不是”于是诗人才有了存在的必要),他面对的是上帝布下的迷阵,他是在向外的征战屡遭失败之后靠内省去猜斯芬克斯的谜语的,以便人在天定的困境中得救。他天天都在问,人是什么?人到底是什么要到哪儿去?因为已经迷茫到了这地步,他才开始写作。他不过是一个不甘就死的迷路者,他不过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为灵魂寻找归宿的狼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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