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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8/10)

上,然后,顺势下去。在肃大刀阔斧、指江山的年轻书记,这一刻,却是天翻地覆地绝望与痛悔。凌晨两的产房门,他埋下,在寂静的走廊里,痛哭失声。司机小刘站在不远的楼梯旁,几乎惊呆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落寞、这样脆弱的连海平——在他里,连书记从来都是势的。

那一刻,小刘突然从内心为产房里的那个女祈祷:希望她平安,希望她的孩平安…

番外·你是我的(A-2)

同一时间,没有人看到,隔着半个地球的那一边,华盛顿冬天的午后,秩序井然的实验室里,许宸静静望着窗外,不知该用什么语言形容自己的心情:那些忧伤、那些焦急、那些担心、那些缅怀,如涨,此起彼伏。几小时前,他还在和陪老婆值夜班的卢远洋电话聊天,卢远洋的新婚妻、妇产科医生赵颖华偶尔还在旁边科打诨。然而,突然闯的护士声音那么大:“赵大夫,一个产妇早产,救护车刚送来。”于职业,他和卢远洋都闭上嘴没说话。于是,他便听到护士翻表格的声音,然后听见她说:“产妇名叫…余乐乐…”砰然一声响,几乎令许宸失了心。卢远洋也倒冷气,下意识问:“颖华,病人叫什么?”赵颖华奇怪地看卢远洋一,一边往外跑一边答:“余乐乐吧,怎么你认识?”

然而还没等卢远洋说话她便已经跑门,只扔下一句话:“我会尽力!”

瞬间,值班室里一片死寂。卢远洋的声音都有些结:“同名…应该是同名…叫这个名字的人太多了…”

他的呼似乎都变得艰难起来:“许宸,你不要担心,我这就去给你看看。”

“远洋,你能帮我个忙么?”良久,许宸听到自己迟缓的声音。“让她活,一定要让她活着,”他努力地想要说清楚每一个字:“我知不是同名,她下个月的预产期,我知…”“你——”卢远洋已说不话。“你去手术室,告诉颖华,一定要让她活着,我求你,”许宸似乎已经抑制不住自己声音里的苍凉:“卢远洋,我求你。”卢远洋沉默了,良久才说:“好。”只是在挂断电话前,他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犹豫着嘱咐:“不要告诉静波,她…终归是个女孩,我怕她多想。”明亮的实验室里,许宸抬起盯住窗外摇晃的树枝,:“好。”电话那边的卢远洋似乎还是不放心,他嗫嚅着:“许宸,我只有这一个妹妹,国那么远,你…不要辜负她。”许宸心里猛地一窒,前就晃过卢静波微笑的脸庞。似乎又看见她站在民政局门,手里举一张小小结婚证,对着太反复地看。然后用那样幸福温柔的声音叹息:许宸你知吗,这些年,我一个人在国读书,一个人孤单、一个人寂寞,我就想,等将来有一天我遇到了属于我的那个人,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然后质问他为什么要来得那么晚…灿烂光下,她仰起角的星光逆,然后挽住他的胳膊微笑:许宸,你说,你为什么来得那么晚?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实验室里一丝不苟忙碌着的女博士,而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那一刻,许宸清楚地知:她不是余乐乐,而他,也不再是那年那月的许宸了。

几秒钟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渐渐变得安然:“我知,我既然决定照顾她,就不会是心非。远洋,你相信我,我可以对余乐乐好,就可以对卢静波好,我发誓。”然后,他轻轻挂断电话。他也看不见,在隔着半个地球的家乡,夜的值班室里,卢远洋气,压住底的那些,然后快步跑向手术室。走廊上的灯光那么明亮,映着他的步履匆匆,似乎这样,就来得及拦住余乐乐走向死亡的步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连海平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接近崩溃。许多次他甚至产生了幻觉,觉得产房门开了,有医生走来,告诉他“我们已经尽力了”;还有许多次,他甚至依稀看见了病床上那个覆着白布的影…他几次站起来,可是等清醒了才发现四周依然静悄悄的。他内心那样绝望,充满着他已经无法克制的痛苦与自责。他害怕极了,他已经一个多月没看见她,他不能在看见她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再也不能说话!他不能回忆,不能记起上次离家前,她站在家门送他上车,脸上那疲惫而幸福的笑容。他不能想——假使,那就是他见她的最后一面,他该怎么办?!他不能没有她!他们刚结婚三年,幸福的生活刚刚开始,说好了等他任期届满就争取回市区,说好了他们要一起陪孩长大,说好了他们要直到白发苍苍都能手牵手在海边看落…他们说好了的,人生那么长,一定要一起走过。他忍不住想起过去三年的光,想起她给他的饭菜,想起她给他熨的衬衣,想起她每晚在他埋看材料时递上的那杯…他甚至想起她买的调的窗帘,她一购置的婴儿用品,她说起孩的时候脸上那些世上最丽的光彩。她是那么活生生啊!她怎么可以离开他?连海平的手攥成拳,他想狠狠揍自己,他那么清楚地知:如果她有事,他将一辈无法原谅自己!时间渐渐过去,他的失望也渐渐膨胀成自己都无法掌握的一大片。他抬起,呆呆地看着手术室门,那一刻,他忘了周围的一切。什么前途、什么事业、什么工作、什么职责,都见鬼去吧!只要她好,只要她还在,就算没有孩,就算从此以后都不能有孩,又怎样?!只要她活着,只要她还能站在他面前,微笑。只要她活着!此时此刻,一门之隔的产房里洒满冰冷的光、重的鲜血味以及隐约的死亡气息。

哭喊不知持了多久,嗓早已经哑了,只听见助产士说:“使劲,快来了…”

余乐乐拼尽全的力气,可是渐渐觉得这个世界在慢慢扭曲。伴随着疼痛的一波波来袭,她视野中的渐渐变形。上方的灯、罩的面孔、那些漂浮着若隐若现的幻象,都好像变成了球,挤压着在自己面前晃动。疼——从来没有经历过、也压无法想象的疼痛,直骨髓。渐渐,疼痛的间歇时间越来越短,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长,撕扯着、翻着,将她淹没!

痛到极致的时候,她本分不清是哪里痛——肚,还是其它什么地方?

她的泪早已经无法抑制地来,开始的时候她还喊几声连海平的名字,可是到后来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助产士急了,医生们开始在她面前不断说着什么,可是她觉得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变得遥远。渐渐,那些晃动着的人像,都模糊得不像话了。耳朵里渐渐响起蜂鸣,她努力想瞪大,可是前的泽越来越重,很沉,膨胀着,好像上就要爆炸。要拼尽全力,才能听见有人在说话,几个模糊的词汇:保大人…孩

她突然间觉得害怕,甚至涌铺天盖地的绝望——连海平,你在哪?你不要孩了吗?我持了八个多月,你要我前功尽弃吗?你说话啊,你听见我叫你了吗,你听没听到我的话——我想要孩啊!哪怕我死,也要孩活,他还没看见这个世界,你们怎么能放弃他?!连海平,如果一定要死,你让我去啊!孩多无辜,你不能不要他!连海平,你这个混帐!可是,连海平,如果我死了,我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真想看你一,哪怕就一也好。我好久没看见你了,你还好吗?我觉得我快要离开了呢,我怎么什么都觉不到了?我听不清声音,那些晃来晃去的人,他们在说什么?我也看不清楚周围的人或,肚好疼啊,可是我没有力气了,我一都使不上劲了。

海平,我那么想念你啊…余乐乐的世界爆发反复而有嘈杂的声音,那声音很奇怪,不是人说话,而是机一样的响声。渐渐,她什么都看不到了,也听不到了,全的力气都好像消失掉了。然而,就在这样迷迷糊糊的时间里,在昏迷之前,余乐乐终于还是拼尽全力说最后一句话:“要孩!”

然后,世界砰地一声,归于寂静!产房里开始了张的抢救。赵颖华上沾满血迹,额上全是汗,所有人都在张忙碌地想要救回一条人命。那一刻,在一边打下手的卢远洋突然被地震撼了。前的这个女人,她就是拼了一条命,也要保孩!话说回来,哪个母亲的又不是呢?卢远洋回看,余乐乐的脸已经没有一,恍惚中,他似乎还记得若年前,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女孩,一只手被许宸牵在手里,满脸都是幸福灿烂的笑容。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可是为什么,如今,那些安然幸福的场景还是清晰如斯?

原来,时光从没有带走那些温和煦的记忆。他似乎有些理解许宸了:过一个人,一定会有痕迹的吧?如果想要让他到事不关己,那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他突然想起刚才去找病人家属签字时,门那个男人绝望的哀求:我要她活着,大夫,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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