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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3/7)

,她就悄悄转回去,我看见过几次她的背影。我也看见过几回她四张望的情景,她视力不好,端着镜像在寻找海上的一条船,她没看见我时我已经看见她了,待我看见她也看见我了我就不去看她,过一会我再抬看她就又看见她缓缓离去的背影。我单是无法知有多少回她没有找到我。有一回我坐在矮树丛中,树丛很密,我看见她没有找到我;她一个人在园里走,走过我的旁,走过我经常呆的一些地方,步履茫然又急迫。我不知她已经找了多久还要找多久,我不知为什么我决意不喊她——但这绝不是小时候的捉迷藏,这也许是于长大了的男孩的倔或羞涩?但这倔只留给我痛侮,丝毫也没有骄傲。我真想告诫所有长大了的男孩,千万不要跟母亲来这,羞涩就更不必,我已经懂了可我已经来不及了。

想使母亲骄傲,这心情毕竟是太真实了,以致使“想名”

这一声名狼藉的念也多少改变了一形象。这是个复杂的问题,且不去它了罢。随着小说获奖的激动逐日暗淡,我开始相信,至少有一我是想错了:我用纸笔在报刊上碰撞开的一条路,并不就是母亲盼望我找到的那条路。年年月月我都到这园里来,年年月月我都要想,母亲盼望我找到的那条路到底是什么。

母亲生前没给我留下过什么隽永的哲言,或要我恪守的教诲,只是在她去世之后,她艰难的命运,忍的意志和毫不张扬的,随光转,在我的印象中愈加鲜明刻。

有一年,十月的风又翻动起安详的落叶,我在园中读书,听见两个散步的老人说:“没想到这园有这么大。”我放下书,想,这么大一座园,要在其中找到她的儿,母亲走过了多少焦灼的路。多年来我一次意识到,这园中不单是都有过我的车辙,有过我的车辙的地万也都有过母亲的脚印。



如果以一天中的时间来对应四季,当然天是早晨,夏天是中午,秋天是黄昏,冬天是夜晚。如果以乐来对应四季,我想天应该是小号,夏天是定音鼓,秋天是大提琴,冬天是圆号和长笛。要是以这园里的声响来对应四季呢?那么,天是祭坛上空漂浮着的鸽的哨音,夏天是冗长的蝉歌和杨树叶哗啦啦地对蝉歌的取笑,秋天是古殿檐的风铃响,冬天是啄木鸟随意而空旷的啄木声。以园中的景对应四季,天是一径时而苍白时而黑的小路,时而明朗时而晦的天上摇着串串扬;夏天是一条条耀而灼人的石凳,或凉而爬满了青苔的石阶,阶下有果,阶上有半张被坐皱的报纸;秋天是一座青铜的大钟,在园的西北角上曾丢弃着一座很大的铜钟,铜钟与这园一般年纪,浑挂满绿锈,文字已不清晰;冬天,是林中空地上几只羽蓬松的老麻雀。以心绪对应四季呢?天是卧病的季节,否则人们不易发觉天的残忍与渴望;夏天,情人们应该在这个季节里失恋,不然就似乎对不起情;秋天是从外面买一棵盆回家的时候,把搁在阔别了的家中,并且打开窗光也放屋里,慢慢回忆慢慢整理一些发过霉的东西;冬天伴着火炉和书,一;遍遍定不死的决心,写一些并不发的信。还可以用艺术形式对应四季,这样天就是一幅画,夏天是一长篇小说,秋天是一首短歌或诗,冬天是一群雕塑。以梦呢?以梦对应四季呢?天是树尖上的呼喊,夏天是呼喊中的细雨,秋天是细雨中的土地,冬天是净的土地上的一只孤零的烟斗。

因为这园,我常恩于自己的命运。

我甚至现在就能清楚地看见,一旦有一天我不得不长久地离开它,我会怎样想念它,我会怎样想念它并且梦见它,我会怎样因为不敢想念它而梦也梦不到它。



现在让我想想,十五年中持到这园来的人都是谁呢?好像只剩了我和一对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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