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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4/4)

任何关联,你们也许偶尔会离得很近,比如在市场上,但你们之间有一无形的墙,你们相当于在两座相邻的但事实上没有的迷里,走着。

蝴蝶飞走后不久,那个女人醒了。她醒来的时候,正是你窗外南墙的影开始退缩的时候,你全神贯注于那篇小说——《众生》。一个长久以来的问题引着你,可是想不清:一旦佛祖普度众生的宏愿得以实现,世界将是什么样?如果所有的人都已成佛,他们将再些什么呢?这时候她醒了,她看看太,又看了看表,起浴室。

墨绿闪现一下,随即浴室的门关了。

隔着门,细密地洒,像雨,落在地上的声音像雨,不是落在地上的声音令人想人非非。但是屋里没有别人。屋里有两盆盛开的瓜叶,分别安放在屋的东南角和西北角,相距仿佛很远。屋里有一排书柜。书柜旁有一台落地式电风扇。中间的书柜里,有一只装上电池就又会叫又会翻跟的小布狗。对面墙上挂了一幅很大很大的油画,画的是:湖岸;冰消雪化的季节,残雪之中可见几片隔年的枯叶;落日时分,背景上山峦起伏,山的某些被夕照耀的局描绘得相当细,山的整晦暗不清只是一脉十分简单的印象。屋里,最不惹人注意的地方,有一只老座钟。当——,声音沉重、稳,当——当——当——当——当——当。7

7,你正在城区的边缘,离那只蝴蝶不太远的地方,侧脸呆望那座山,沉浸在你自己编织的故事当中:设若有一天,佛祖的宏愿成为现实…

7钟,声停了。浴室的门轻轻推开,从墨绿当中脱颖一缕如白昼般明朗灿烂的光彩,在幽暗的过里活泼泼地了一下,闪卧室。随之,很多人(以前有很多人,以后还会有很多人)的梦想就在紫红的地毯上无遮无拦地呈现。乌黑的和雪白的、飘洒的和凝重的、真切地隆起和虚幻地陷落,都挂着晶莹的滴,在那两盆盛开的瓜叶间走着对角线,时而迈过那块光,时而踩那块光,打开电风扇,蜂鸣似的微风着真实抑或梦境的每一个细节,自在徜徉毫不经意,使很多人的梦想遭受轻蔑,轻蔑得近于残酷。

镜,坦然坐在床边,腹两条细细的折皱,修长的双绞在一起不给任何的联想留有余地。她摘下镜,在床单上镜片,再上,看那幅很大很大的画。她的模样很,很文雅,很沉静,久久地看着那幅画,目光生气

7,山背后的那个人爬到了半山腰。那儿有一块青条石,就像一条石凳。那个人卸下肩上的大背包,坐下来歇气。

天空碧透,万里无云。远远近近耸的山峰,还留着一抹残,矮山全沉暗了。山谷中暮霭缭绕,漫着草木被晒烤后的苦的味。往低听,掠着草叶或贴着地面听开去,是各小虫“卿卿、吱吱、嘟嘟”的聒噪,此起彼落如同那大山一般绵延不绝。往听,是千篇一律的蝉鸣和灰喜鹊的吵闹声。再往听,有一只布谷鸟独自飞着,飞一会儿便简单地唱一句,但不清它在哪儿。上有一只鹰,稳健地盘旋,盘旋,盘旋…更为远的空,清清寂寂。

清清寂寂,但绝非无声无息。或许倒更是轰轰烈烈。但是你听不见。

7钟。天空碧透万里无云。但这时候你看不见(至少还包括明天与你同车山的那十几个人,其中当然有那个镜的女人,你们都看不见),在万里之外“万里”是一夸张,实际是在百里之外,在山区,在那峰峦叠嶂的大山脉的上空,你看不见,你们都看不见,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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