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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三篇(6/7)

坐下来,把行推到桌下去。店主人是一对青年夫妇,可能是一对青年夫妇;小伙赶忙奔到厨房里去,姑娘走到两个老人桌前。他们了几个菜要了两罐饮料。小饭馆的面积只有十四五平米,摆了四张桌,另外三张空着。菜上来的很快,味却绝不像它的名字,但两个老人实在是饿了,吃得很香。

而且他们非常喜这儿的安静,非常喜这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变为一均匀的铅灰,非常喜那时隐时现的圆号声,非常喜正在厨房里忙着的小伙影和在昏暗的角落里默坐着的姑娘。两个老人不断回去看那小伙和姑娘,不断环视这间小店。他们很快吃光了饭菜,舒舒服服地几乎是躺在椅里,女人慢慢地喝着饮料,男人慢慢地喝着饮料并且慢慢地着烟。女人轻轻挥开飘在她面前的烟缕,闭上睛。男人正好面对窗,便望见平坦的铅灰的天下飞着的一群白鸽,在天衬照下它们显得奇异的洁白,白的发亮令人心惊,他长久地望着它们,望着它们盘旋盘旋盘旋,望着它们散开了又聚拢散开了又聚拢,最后消失不知落在谁家的屋

上去了。男人看看女人,女人趴在桌上睡了。

女人作了很多梦,醒来已近黄昏。外面下着雨,她冷睖睁了一会,上下左右看看,清了自己是在哪儿,然后发现男人不在她旁。

店主人那对青年夫妇一起走过来,告诉她男人说他去附近走走,告诉她男人说他不会走远让她等他。她谢过这两个青年,起到门外,在屋檐下看雨,雨很细很密没有声音,天如质密的灰塑料铸成,参差的楼房都被雨淋得暗,路面却让染得亮。她缩缩肩,返回来从行里取了件外穿上,想了想又折叠伞,她请那对青年夫妇照看一下桌下的行,便门走雨中。小伙来指给她男人去的方向,她就朝着那个方向走。呜呜的号声还在响,号声仿佛不能冲沉重的天去便被压得在楼群中,呜呜地把路得很长很曲折。她拐了几个弯,忽见一片夺目的金黄,一棵孤零零的非常大的银杏树矗立在一块空地上,满树满地都是金黄的叶

男人打着雨伞站在树下,他没有发现女人的到来,他把背贴在树上,然后迈开大步计着步数走,向正北走了七步转九十度再向正西走了二十一步,他停在一家店铺门前。这是一家新开张不久的店铺,门窗上的油漆都还新鲜,几个红大字写在玻璃上,写的是:加工墓碑。男人又走回到大树下,这时他看见了女人,但他顾不上跟她打招呼,他再次向北量七步向西量二十一步,结果仍旧停在那家店铺门前,他转过来向女人。女人早已经全明白,那儿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很久以前的那两间老屋,那棵大银杏树曾经是个标志现在还是个标志。女人走过去,到男人旁;两个人对着那店铺仔细察看寻找往日的痕迹。往日的痕迹丝毫也没有,这是两间新盖的房,这儿只是那两间老屋曾在的位置;他们再转望望那棵大树,相信这儿确凿就是当年那两间老屋的位置。

两个老人在这店铺门前站了一会犹豫了一会,之后推门去。屋里有个人正猫着腰给一方墓碑上的碑文着:并排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金,一个是红。那个人的周围摆满了各式墓碑。屋里堆满了青的或者白的墓碑的石料,几乎无边无际,在昏暗的光线下放着青的或者白的光。那个人专心致志地在给碑文着: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金,一个是红

晚上,两个老人又到了城外。他们找到一家靠湖边的旅馆。

负责登记住宿的人问:“一个房间?”男人看看女人,女人装作没听见去看墙上的一幅司空见惯的墨画。男人说:“都行。”负责登记住宿的人问:“有结婚证吗?”男人说:“没有。”负责登记住宿的人间:“她是谁?”男人说:“两个,要两个房间。”这当儿女人装作不在意地走开,在卖烟的地方买了一包烟。负责登记住宿的人扔两个房间号给男人。

不久之后,女人洗了澡,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烟。这时男人敲门来。男人说:“怎么,你也烟了?”女人说:“,偶尔。”男人在她对面坐下,拿起那包烟来看看牌一支叼在嘴上,燃。

女人说:“我对墓碑的事不怎么懂,为什么一个人的名字是金的,另一个是红的?”男人说:“金的那一个已经死了,红的这人暂时还活着。”

小说三篇(三)脚本构思

全能的上帝想要办到什么就立刻办到了什么,因而他独独不能作梦。因为,只是在愿望没能达到或不能达到时才有梦可作。

不过上帝他知,要想成为名副其实的全能的上帝,他就必须也能作梦。作什么梦呢?上帝他知,既然他唯一不能的是作梦,那么:他唯一可能作的梦就是梦见自己在作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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