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们不是在招生。”

“嗯？”

“你们简直是在分那几个孩的命运。上帝借你们，在给那几个人分命运。”

“欧，你说的真对。”

“可他们并不知自己分到的是什么。分到了，也还是不知自己分到的是什么。”

“对，是的，不知。你这个比喻真妙。”

“他们以为是什么，实际上多半正相反。”

“实际百分之九十九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可你们到底据什么要谁不要谁呢？”

“这你应该知，”男的说“我们是表演系，我们是教表演的。

我们是培养演员的。表演，这很难说。你喜他，可我喜另一个。“

“就因为喜不喜？就据这个？”

“我现在选中一个，但这可能是我的错觉，过一会我发现这是错觉，我就选择了另一个，但是谁来担保这一次不是错觉呢？”

“可他们的命运就这样被决定了。”

“你以为怎么决定呢？”

“他们就各有各的前程了。”女的说。

“可不是吗？他们就各演各的角。”

“那回我碰巧遇见你，”女的说“我看你很面熟，我就追上去问你。”

“我们的命运也是被别人决定的。”他说。

“我那时候真是胆大，”女的说“我就跑过去问你是不是一个演员。你记不记得？”

“别人决定了我，我又去决定别人。”

“不知为什么那一回我的胆特别大，我说，嘿！您是演员吧？

其实我的胆平时并不大。”

“决定了我的那个人当初也是被别人决定的，被我决定的那个人将来再去决定别人。”

“然后我们就认识了，到现在。”

“否则我现在就不是我，我就不是我现在。”

“是的，你当年要是不被表演系录取，我们就谁也不会认识谁。”

“我现在就在放羊。我现在就在打鱼。我现在就是个卖鱼的，你对我来说多是个买鱼的。可上帝决定借一个人分给我另外一命运。”

“就因为他喜或不喜？”

“归结是因为这个。到来你找不更严肃的理由。”

她轻松地叹一气。女的轻轻地叹一气然后说：“但愿上帝喜我们。”

“可你不知上帝喜的义是什么。你怎么也不知。人就像个瞎。喂，把灯开开好吗？”

“不，你别。你别开，别开灯。”

“太黑了该开了。这么黑谁也看不见谁。”

“这多好，谁也看不见谁有多好。”

“你就这么喜谁也看不见谁？”

“对了，我喜。这样才真实，否则你能看见什么呢？”

“你怎么有儿发抖？”男的说。

女的说：“没有。搂我。”

“对，对了，就这样，”女的说“搂我。”

“你别又胡思想，”男的说“你别总以为要什么事，不会再什么事了。”

“我宁愿你这样骗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