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害怕。她心里无比沮丧。她在后悔不该用了那样的去怂恿少年。她在不抱希望地祈祷着平安。她在想事情败之后，像她这样小小的年龄应该编一什么样的谎话，她心如麻，她想不来，便越想越怕。

当年的事情败之后，我的爷爷问我：“你为什么要跑掉？”他使劲冲我喊：“你为什么要跑掉！”我没料到他不说我别的，只是说我：“你为什么跑掉！”他不说别的，以后也没说过别的。

我跟在少女后，保持着使她不易察觉的距离。我忽然想到：当年，是否也有一个老人跟在我们后呢？我竟回去看了看。当然没有，有也已经没有了。我可能真是乖僻，但愿不是有什么病。

少女也没有跑掉。她一直默默地跟随。有两次少年停下来等她，跟她匆匆说几句话又跟她拉开距离。他一定是跟她说：“你别跟着你快回家吧，我一个人去。”她呢？她一定是说：“不。”她说：“不。”她只是说：“不。”然后默默地跟随。在那一刻，我到他们正在变成真正的男人和女人。

那个上了些年纪的男人最后了一间小屋。过了一会，少年走到小屋前，犹豫片刻也走去。又过了一会少女也到了那里，她推了推门没有推开，她敲了敲门，门还是不开，她站在门外听了一会，然后就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她坐下去的样显得沉着。这一路上她大概已经想好了，已经豁去了，因而反倒泰然了不再害什么怕，也不去费心编什么谎话了。她把书包抱在怀里，静静地坐着，累了便双手托腮。天迅速暗下去了。少女要等少年来。

我也坐下，在不惊动少女的地方。我走得腰酸疼。我一辈都在这样费力而无用的事情。我本来是不想看到重演，现在没有重演，我却又有悲哀似的，有孤独。

当年吓得跑散了的那一对少年这会儿在哪儿呢？有一个正在这儿写一叫作小说的东西。另一个呢？音信皆无。自从当年跑散了就音信皆无。

我实在是走累了。我靠在旁的路灯杆下想闭一会睛。世界没有重演，世界不会重演，至少那个骑车的男人没有重演，那一对少年也没有重演他们谁也没有抛下谁跑掉。这真好，这让我兴，这就够了，这是我给我自己这气吁吁的一个下午的一酬劳。那对少年不知，他们永远不会知，正像我也不知当年是否也有一个乖僻的老人跟在我们后。大概人只可以在心里为自己获得一酬劳，大概就心可以获得的酬劳而言，一切都是重演，永远都是重演。我老了，在与死之间还有一段不知多长的路。大鱼还在游动，狮还在散步，有一颗星星已经衰老，有一颗星星刚刚诞生，就在此时此刻，一切都已安顿停当。但在这剩下的命定之路上能获得什么，仍是个问题，你一刻不问便一刻得不到酬劳。

我睁开睛，路灯已经亮了，有个小姑娘站在我面前。她认真地看着我。看样她有三岁，怀里抱着个大球。她不声也不动，光是盯着我看，大概是要把我看个仔细，想个明白。

“你是谁呀？”我问。

她说：“你呢？”

这时候她的母亲喊她：“球找到了吗？快回来吧，该回家啦！”

小姑娘便向她母亲那边跑去。

Y十X

Y＝50亿个人＝50亿个位置

Y＝50亿个人＝50亿条命定之路

Y＝50亿个人＝50亿观察系统或角度

“测不准原理”的意思是：实际上同时有确位置和确速度的概念在自然界是没有意义的。人们说一辆汽车的位置和速度容易同时测，是因为对于通常客，这一原理所指的测不准太小而观察不到。

“并协原理”的意思是：光和电的状有时类似波，有时类似粒，这取决于观察手段。也就是说它们有波粒二象，但不能同时观察波和粒两方面。可是从各观察取得的证据不能纳单一图景，只能认为是互相补充构成现象的总。

“嵌观”得这样的结论：我们是嵌在我们所描述的自然之中的。说世界独立于我们之外而孤立地存在着这一观，已不再真实了。在某奇特的意义上，宇宙本是一个观察者参与着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