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夜的清芬凝于一，其味不俗。我骑车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痛快便油然响着哨，的是《货郎与小》中货郎那最有名的咏叹调。我刚刚看完这歌剧。我确实觉自己运气不坏。我即将国留学，我的心思便是在这上，在地球的另一面，当然并不限于哪一面，地球很大。我的腰包里已凑齐了护照、签证、机票以及与此相关的一系列文件，一年又十一个月艰苦奋斗之所得。

腰包牢牢系在腰带上，除非被人脱了去这腰包是绝不可能丢的，这腰包的设计者今生来世均当有好报，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气温渐渐降下来，且有了一丝风。沿途的楼房里有人在声骂娘又有人轻轻弹奏肖的练习曲，外地小贩便于路旁的暗影中撒开行李，豪地打响一串哈欠有如更夫的钟鼓。平凡的一个夏夜。

我着哨。地球是很大，我想在假期里去看看科罗拉多河的大峡谷，在另一个假期里去看看尼亚加拉大瀑布，平时多挣些钱且生活尽可能地简朴，说不定还可以去埃及看看胡夫大金字塔去威尼斯看看圣可大教堂，还有法国的卢浮英国的敦塔日本的富土山坦桑尼亚的卢斯野生动保护区等等，都看看，都去看一看，机会难得。我力充沛我的结实如一骆驼，去撒哈拉大沙漠走一遭也吃得消，再去乞力扎罗山下营，我不打狮，那些可的狮。我着哨，我得不很好，但那曲写得人。我不是个禁主义者。莫非不是个禁主义者，他势必会有个妻。她很漂亮很善良，很聪明，很健康很浪漫很豁达，很温柔而且很我，私下里她不费思索单凭天赋便想无数奇妙的称来呼唤我，我便把世间其它事都看得轻于鸿，相比之下在这方面我或许显得略笨，我光会说亲的亲的我最亲的，惹得她动了气给我一记最最亲的小耳光。真正的男人应该有机会享受一下弱。不过事后他并不觉得英雄因此志短，恰恰相反，他将更类萃，令他的妻骄傲终生！凉的夏夜使人动情，使人赞万浮想纷纭，在那一秒钟之前有理由说莫非不是在梦想。我骑在车上，响一路货郎的那段咏唱。我盘算以四年时间拿下博士学位，然后回来为祖国效力。我不会乐不思蜀，莫非不是那人，天地良心，知我去学什么吗？学教育，祖国的教育亟待改革迫切需要人材。莫非不是没能力去学天理抑或生遗传工程，但莫非有志于祖国的教育事业，在那一秒钟之前我一直在一所中学里任教。我骑车拐上一条稍窄的街，那是我回家的必由之路，路面上树影婆娑，以后会证明这树影婆娑可与千刀万剐媲。我依然着哨。我是一个无罪的人。我想四年之后我回来，那时我就可以要一个儿（当然在这之前需要结婚），抑或是一个女儿，设若那时政策允许也可以是一个儿又一个女儿，哪个在先哪个在后完全不在考虑之列，我看男女应该平等，惟愿儿像我女儿象母亲，惟望这一万勿颠倒了。这样想不对吗？我看不这有什么错。我是个无罪的人，在那个夏夜以及那个夏夜之前我都是一个无罪的人。无罪，至少是这样。

我着《货郎与小》中最著名的唱段，骑车朝那万恶的一秒钟。与此同时有一位我注定将要结识的年轻司机，也正朝这一秒钟匆忙赶来。

4

照理说，那不是个能给人留下刻印象的夏夜，如果不是有人在路上丢了一只茄的话。我着哨着货郎的唱段，我的前车于是轧到那只茄，事后知那茄很大很光又很实，茄把我的车猛扭向左，我便顺势摔二至三米远，摔那一秒钟内应该发生的事里去了。只听一声尖厉的急煞车响，我的好运气就此告罄，本文迄今所说的那些好事全成废话，全成了废话一堆，成了一个永久的梦例。

否则也就无事，问题在它不把你撞死而仅仅把你的腰椎骨截然撞断。以往的一切便烟消云散烟消云散，烟消云散之后世界转过去把它毫无人味的脊梁给你看，我是说给我看，给莫非。

5

在以后的日里我常想起一只电动玩母，在沙地上煞有介事地跑，碰上个石颠了个跟翻了个儿，依然煞有介事地往前跑，可方向与当初满拧（有可能是前翻一周半加转一百八十度）。我见人玩过那样一只电动玩母，隔一会儿下一个假。

6

我躺在路中央，想翻爬起来可是没办到。前面提到过的那个年轻司机跑过来问我，您觉得怎么样？我说很奇怪好像我得歇一会儿了。司机便把我送到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