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那三个是没问题的…

“那小褂得可真巧，五块多钱，不要布票。我看了好几回，后来让一个老太太买去了。四、五岁的小姑娘、秋天正好穿…”

然而我害怕了，忽然停止了攀登，站在云梯上，觉得心里一阵发凉…我听见一声惨叫，大勇摔下去了。那沉重的声音…他躺在担架上，轻蔑地望着我…下着雨，那也是秋天。杨潇疯了似地从雨雾迷蒙的远跑来…

“您不信？！”大勇的母亲忽然扭过来，睁大了睛看着我，像是受了什么侮辱。

“什么？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我连忙说。

“我说我这辈看过十八个，四个姑娘，十二个小。”

“您是大勇的母亲吧？”我问。我想赶把钱给她，赶离开。“您瞧？那还能掺假？！”她没听清，然后掰着手指数了起来：“一个是姑娘，叫小帆…”

老柏树树叶悉簌地低语着，树梢上只剩了夕最后一缕血一样的红光。

“数小帆那孩可人疼。小时候整天和我们大勇在一块玩，像亲兄妹似的。长大了也常来看看我。我给她过一双带虎的鞋，都说穿了那鞋吉祥。唉，谁承想她能打死了人呢？小时候那孩最心，死了只猫都哭半天儿…”

如果我冲上去了呢？！这么多年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地想过这件事。如果我冲上去了，后面的人也就会冲上去了，对方那四个人就完了。或者他们会投降？不会！谁都认为自己是在为真理而战，谁都不愿落得叛徒的耻辱…大勇那支剑是绝不会打输的…那么，今天我们就连欺骗这个老母亲的办法也没有了。公正的法会向她说明一切。这么说，我最后那一刻的胆怯也许倒是上帝对他的羔羊的怜恤了！多么稽！人间竟有死比活还幸运的时候。

那缕红光正在变淡，变成了暗紫，变成了淡蓝，慢慢地消失了。

儿童运动场那边也安静了下来。秋千垂着，转椅歪着，孩们三三两两地穿过树林回家去了，五颜六的衣服隐没在静静的树林那边。

大勇的母亲不再说话，背驼得更，垂到了膝盖上，只有那双混浊得发灰的睛依然一眨不眨地望着远，望着孩们消失的地方。

[…在这孤寂的城市，梅姬，善良的老少在一起…人们都说我已衰老，梅姬，如今步履难移…〕昏暗的暮笼罩了老柏树林，笼罩了这座废弃了的古苑。我到一阵不可名状的忧伤。我就要走了么？不再回来？离开那被骗的赤的坟塿？离开这被骗得心如坟塿的母亲？

大勇的母亲扶着老柏树站了起来，用衣袖着睛。然后，她从婴儿车里拿笤帚，开始慢慢地扫那落满在地上的柏。

“要这什么用？”我问。

她听见了。“这是药材，值钱呢。”

“怎么，您缺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