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那丁恼羞成怒，冲着萨喊:“我雇你们找我了吗？”

幸好他不再问了。丁一睡着了。这厮睡着了也不耽误喝酒——鼾声奏，酒令喃喃…

145.萨的追问

“丁兄，喂，丁兄！”确实有人在推他。

一起发生在沙漠上的凶杀:鲜血淋淋，染红了一条苍白的衣裙…但是看不见死者，甚至都未必有人，唯见那血之鲜红在裙之苍白中丝丝缕缕地洇开，并随那苍白在蓝天里猎猎招展…不见死者也不见凶犯。一望无际的黄沙与蓝天的相接，那团鲜红像一棵树在长大，那片苍白像一朵在绽放…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心，看见了自己的脚——脚尖，脚腕，两只脚一前一后地移动着，或迈动着，向那棵鲜红的树和苍白的走去…他想的是去看看，到跟前去看看那是什么，或者是谁，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忽儿狂风大作，尘沙迷目，先是些沙砾打在他脸上就像鞭，接着，那劲的寒风又得他站立不稳，他不得不瑟缩着伏下来…这一伏可不好了，看见了血——那片苍白已经铺展到他跟前，那团鲜红已然蔓延到他脚下…他惊恐万状地后退，但背后却似有人在把他往前推…随之，那苍白与鲜红一齐飞扬起来，像一只只大的蝴蝶，飞得遮天蔽日，飞得地转天旋，夹杂着“咔嚓咔嚓”的震耳噪音——就好像姑父当年的剪枝声…他挣扎着后退，后退，但背后还是像有人推他“咔嚓咔嚓”的剪枝声便越来越近，越来越，蝶群随之转了个方向朝他飞来“扑噜，扑噜”地撞着他的，撞着他的脸…

“难不是吗？”萨使自己笑笑。

“都？”

他梦见了一起凶杀。

来到丁一，或那一丝狼狼无形的望之所以凝聚此一躯，是为了什么？就因为那无限的自由实在也是寂寞，也是无聊；就像我们曾经说过的沙漠，每一步都是重复，无论你往哪儿走也似原地未动。博尔赫斯老汉真是瞻远瞩:由墙所尽量缩小的空间是监狱，由沙漠所任意扩大的空间还是监狱。是呀是呀，无边的自由形同无边的沙漠，咱可往哪儿走呢？——这厮的最后一问真是把我给问倒了。

“娥，秦汉，还有商周。”

“不过是，或者只能是——你最好在这两个修饰词中任选一个。”丁一冷腔冷调。

“喂喂，丁一，丁一你醒醒呵！”

草地依然一片绿。野却都不见了踪影，惟一只只裂的房抖抖瑟瑟，把纷飞的草籽付之秋风。

“既然叫戏剧，”萨试探着说:“当然就是戏剧呀？”

“上医院不？”

那厮老不乐意地推开萨的手，雪白的手帕上是鲜红的血。

那厮躺在地上满满脸地拍打，轰着那些蝴蝶。

还是在当初那片草地上，丁一一脸的郁闷，把娥那句令人痛心的话来问萨，问她是不是也认为“那不过是戏剧”

翩翩然一朵飘摇的草籽落在丁一的鼻尖。他兜起下，一，那草籽便悠悠随一上升的气又飞起来。丁一不眨地盯着它——就像曾经在人山人海中追踪某一陌生的女那样，一直盯着它，盯着它飘向树梢，飘向远山，在落日的衬照中看它的每一纤毫都闪耀着光芒…

“咳，没事儿。你吗去？”

这他才一骨碌爬起来，睖睁着俩坐着。

“哦，多…多喝了儿。”这厮才算是醒了。

“找你呗。都找你呢！”

是萨。“丁兄，你这是怎么啦？”萨正掏手帕，给他捂住鼻。

“完整的说法是这样，”丁一说:“既然称之为梦想，当然就只能是梦想。”

得，这下丢人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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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谁说不是！”丁一仰叹一声，颓然躺倒。

“咋得你，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