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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4/6)

可要是换句话,我说能够解除恨的是,能够解除恨的最初是,最终还得是,我想你一定能同意,甚至会赞赏。——唉咳,病就在这儿:人是多么向往呀,可人又是多么的不愿意屈服!病就在这儿:人是多么弱,而又是多么的不愿意承认弱啊!

尤其是在白天。

尤其是在轰鸣、蒸腾的白昼!

因此夜要降临。夜,是祈祷并且宁愿屈服的时候,是祭祀因而奉献屈服的时候。因为夜是诉说,是心魂挣脱开白昼的威迫而倾心相许的时候,是宁愿屈服也要倾心相许的时候!

但是,夜要你屈服于什么?

,并不屈服于暴戾,但是屈服于人的弱。自打上帝把人从混沌之中分离来,便注定了人的弱。自打上帝把人分别成我、你、他,便注定了人的弱。上帝是以分离的方式制造差别,从而创造世界的:第一天他分离昼和夜;第二天他分离天空;第三天他分离开海洋与陆地,并在陆地上分离开各各类的植;第四天他分离、月亮和星星;第五天他分离开天上飞的、里游的和陆地上走的牲畜、野兽和爬虫;第六天他分离人类,并把他们区分为男女;第七天上帝完成了他创造,就休息了“他赐福给第七天,圣化那一天为特别的日”(《旧约·创世记》)。

但是有个问题:上帝既已在第六天就区分了男女,何以又在以后的日亚当的一条肋骨,分离夏娃?啊,那分明是说:上帝在那圣化的一天,要人们脱离开繁重的劳作,脱离开一味地谋生。那分明是说:上帝要人们在那个特别的日里记念起伊甸,从而有机会察看自己,和询问别人。那分明是说:第六天所分离的,不过是动一样的男,是无从表达也无以表达的空荒形,惟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或行途中方可以分离开人和生命,才可以分离开心魂与——比如:我与丁一。那分明是说:唯其如此,人才不至于终终世地埋、漫山漫野地瞎跑和没心没肺地繁

然而,这样,弱就来了。

不过这样,愿也就要来了。

可是分离和弱来了,者和征服也来了。

于是恨就来了。

如果,在白昼,你不肯屈服,你不甘示弱,那么在黑夜你将渴望诉说。

比如梦,即是诉说。比如所谓的“”与“肮脏”所谓的“无耻”和“变态”那都可以是诉说。黑夜将偿还你全的诉说能力;,蔚为极端。故而黑夜的诉说不可混同于白昼。任何一的言不由衷,行不尽意,或“”不言心,就都是谎言。在夜的约定中,惟谎言才是。夜的戏剧要的是敞开,是畅饮,是忧哀与盼念,是承认弱与宁愿屈服,惟征服才是肮脏。但不是屈服于白昼。不是屈服于征服。是屈服于黑夜的召唤,屈服于无限的远方与近前的残缺,因而是屈服于弱,屈服于向并且能的心魂…

比如姑父

比如姑父。比如那个(以及所有)难逃耻辱的老人。比如一个(以及一切)因为害怕折磨而一辈活在愧悔之中、因为怕死而一辈生不如死的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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